这是柳烟在瑞丰楼最常待的地方,以前在这不仅能看见整个白山路,连同暖冬县都尽收眼里,
但最近多了许多,她都看不到的地方。
柳烟靠在铺着软垫的红木榻上,手中拿着份帐目,不过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帐目之上。
而副店长躬敬站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柳老板,情况就是这样。白山味那处房产,我们最终还是没能拿下来。”
副店长有些不服,“对方出价太高了,完全就是不要钱的砸,我们这边刚有动作,那边就直接加价,根本不给周转的馀地。”
柳烟轻“恩”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随手将帐目放在茶几上。
“知道是谁接手了吗?”
“只知道是个外地来的老板,具体背景还在查。听说已经换了招牌,正在装修,动静弄得很大。”
副店长继续说道,“最近这暖冬县,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火车站扩建,矿场筹建,街上多了好多生面孔,咱们店里的流水,这个月已经涨了三成不止。”
柳烟仿佛早已预料到般,还是没多少表情。
暖冬县的大开发,她自然是第一批嗅到风声的人。
这段时间,瑞丰楼的生意确实水涨船高,以往多是本地熟客和有些身份的体面人,如今却多了不少说着外地口音、出手阔绰的生意人。
雅间常常需要提前几天预定,大堂更是座无虚席。
这本是好事,但柳烟心底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知道赚钱是必然,但有些对手就不是她能想到的了
市场变大了,盯着这块肥肉的眼睛,自然也多了。
“流水涨了是好事,但也要稳住品质,别让那些老主顾觉得我们店大欺客,味道走了样。”
柳烟抿了口茶,语气淡然,“后厨的人手和食材供应,都要跟上。”
“是,是,已经在物色新厨师了,食材方面也跟几个老供应商打了招呼,优先保证我们。”副店长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大堂经理神色紧张地探头进来。
“柳老板,副店长,楼下‘听雪’轩的客人…有点情况。”
“怎么回事?”副店长皱眉问道。
听雪轩是瑞丰楼最好的几个雅间之一,预定的人非富既权。
“是位新来的客人,就一位,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从山珍到海味都有。可是每道菜就动了一两筷子,就把厨师长和我都叫过去了,说…说味道不对,火候差了,调味也偏了…”
大堂经理说得有些委屈,显然没遇到过这么挑剔的客人。
副店长微微皱眉。
瑞丰楼的厨师长周百味可是老师傅了,手艺在暖冬县是头一份,谁敢这么挑刺?
他随即看向柳烟。
柳烟也放下了茶杯。
一个人点一桌子菜,还如此挑剔这也不象寻常的老饕阿,倒象是来找茬的。
“我去看看。”
柳烟站起身,先整理了一下墨绿色的旗袍,随即走下楼梯,来到听雪轩外
她倒要瞧瞧,是什么人,敢在瑞丰楼如此张扬。
隔着雕花木门,听到里面一个清脆的女声正在说话,语气不算严厉,却是在说教。
“这道飞龙汤,鲜是鲜了,但火腿放得太多,夺了本味。”
“这红烧划水,火候过了半分,鱼肉少了那份滑嫩。”
“还有这蜜汁火方,糖熬得有点焦苦气…老师傅手艺是有的,但细节上,还得再雕琢雕琢啊。”
柳烟推门而入。
雅间内,果然只有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洋装、年纪很轻的姑娘,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正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碟中的菜肴。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当看清那张明媚娇俏的脸庞时,柳烟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姑娘看到柳烟,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莫名一笑,她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撒娇般地喊道:
“烟姐姐!真的是你呀!我刚才还在想,这瑞丰楼的老板会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位柳家姐姐呢!”
柳烟看着眼前这张脸,以及那声熟悉的“烟姐姐”。
她仔细打量了对方好一会,一个名字才从脑海深处出现。
“你是…苏家的小晚晴?”柳烟依旧有点不确定。
她记得这丫头,是长山市苏老板的独女,小时候象个粉雕玉琢的跟屁虫,总爱缠着她玩。
苏家与柳家早年确实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只是后来各自发展,联系渐少。
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