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横幅上写着“黑水县猎虎除害表彰大会”几个大字。
台下坐满了县里的干部、以及闻讯赶来的群众,还有几家县报甚至市报的记者,架着相机,气氛热烈。
陈山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硬但还算干净的旧衣服,独自坐在靠前安排给受表彰人员的位置上。
他与周围一些穿着体面、互相寒喧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敬佩,或许也有审视。
他刚落座没多久,就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
侧头一看,竟然是赵铁山。
赵老猎户今天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也仔细梳理过,但眼神却有些躲闪,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尴尬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看着前方的讲台,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陈山能听见。
“陈…陈队长,昨天的事…对不住了。是我老糊涂,没管好下面的人,让你…受委屈了。”
这番话似乎耗尽了他很大的力气,说完之后,他便紧紧闭上了嘴巴,目光垂向地面,不再看陈山。
这大概就是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猎人,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道歉了。
陈山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道。
“赵老前辈言重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他没有多说,既没有表示原谅,也没有继续追究,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赵铁山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大会很快开始。
主持人是县里的一位领导,先是慷慨激昂地讲述了此次虎患的严重性和除虎成功的重大意义,接着便邀请猎虎的“功臣”上台。
当念到“靠山村护农队队长陈山”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夹杂着不少好奇的议论声。
陈山稳步走上台,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铄的相机闪光灯。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按照事先简单准备的腹稿,用平稳的语调,简要叙述了发现虎踪、分头行动、遭遇伏击、据守火堆、最终击毙三虎的过程。
他语气客观,没有喧染自己的英勇,也没有提及与猎户队的龃龉,只是将事实清淅地呈现出来。
“……能够成功除掉虎患,靠的是全体队员的勇敢和配合,还有我们那些通人性的猎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坐在角落、神色复杂的赵铁山等人,也看到了前排正对他微笑示意的镇长。
他的发言简洁、朴实,却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赢得了台下更加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更是对着他猛按快门。
接着,便是颁奖环节。
当主持人宣布奖励靠山村护农队奖金一万二千元时,台下响起了一片惊讶的低呼。
这比之前传闻的七千块悬赏还要多出整整五千!
显然,县里对于一次性铲除三只猛虎,极为满意,给予了超额的奖励。
陈山心中也是一动,这笔意外之财,对于餐馆的装修和后续发展,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面色平静地接过用红纸包着的厚厚一沓钞票,对着台下微微鞠躬,便在掌声中走下了讲台。
表彰环节结束后,是相对自由的交流时间。
不少人围上来向陈山表示祝贺,其中不乏一些本地做山货生意的老板,言语间透露出合作的意向。
陈山都客气地一一回应,但并未深入洽谈。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带着笑意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陈队长,恭喜呀!”
陈山转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正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时兴的浅蓝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的绒线围巾,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皮肤白淅,眼睛大而明亮,顾盼间带着一股这个年代少见的大方和灵动。
她身上没有太多首饰,但气质出众,一看便知家境优渥,绝非普通人家出身。
“谢谢。”
陈山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个姑娘。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晚晴。”姑娘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刚从省城回来不久,对陈队长和您的护农队可是久仰大名了。”
陈山与她轻轻一握,触手微凉细腻。“苏姑娘过奖了。”
他保持着警剔,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晚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队长,我就直说了。听说你们护农队的山货品质极好,连暖冬县瑞丰楼的柳老板都赞不绝口。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