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紧随柳烟,将金爷躬敬地送至瑞丰楼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静候在旁,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侯多时。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金爷在车门前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柳烟身上,含几分师长的语重心长。
“柳烟啊,位置,我今天算是给你摆正了。但能不能坐得稳、坐得长久,还得看你自己。白山路这潭水,深得很,暗流涌动。不过,”
他顿了顿,“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手腕,别让我失望。”
柳烟闻言,挺直了背脊,“老师,您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个担子,就一定会让白山路,让暖冬县,比以前更繁荣。绝不会姑负您的期望。”
金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陈山,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随即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的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柳烟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她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陈山站在她身侧,敏锐察觉到她这细微的放松。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宴会上那个运筹惟幄的女人,原来也并非无所不能,她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精神或许都未曾真正放松过。
“山子,”柳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宴会后的疲惫,“陪我走走,逛逛这白山路吧。”
“好,柳姐。”陈山点头应道。
两人并肩,沿着灯火辉煌的白山路缓缓而行。
夜晚的白山路果然名不虚传,各色霓虹招牌将街道映照得明亮,人流如织,喧闹非凡,与清冷的山里是两个世界。
柳烟看着这繁华景象,语气中带着感慨,也象是在给陈山上课。
“暖冬县是周边几个县里最大、最繁华的。而它的名气,起码有一半是靠这白山路撑起来的。能在这里立足的商户,没有一家是简单的,背后都各有各的能耐和根基。”
“要不是像白山味刘老头那样,豁出大半身家用钱硬砸开一条路,后来者想进来分一杯羹?难如登天。”
陈山默默点头,目光扫过两旁气派的店铺。
这地方给他一种熟悉感,竞争激烈又排外,仿佛几十年前上海滩的繁华路段,每个招牌背后都是段腥风血雨。
柳烟继续说着,“你明白我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请动金爷,用这种方式,来定下这条新规矩吗?”
陈山沉吟片刻,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是为了停止内耗吧。让大家别再盯着碗里那点存量互相撕咬,而是把目光放长远,合力把白山路的餐饮盘子做大,才能有更多的蛋糕。”
柳烟闻言,侧过头看他,眼中闪过惊喜和赞赏的光芒,嘴角弯起。
“山子,我就知道你行啊,这都让你看透了,之前副店长还觉得你是乡下猎户,不懂这些生意经,怕我带你来这种场合会坏事,被我压下去了。”
陈山笑了笑,习惯性地谦逊道:“副店长他也是为了瑞丰楼着想,质疑我很正常,毕竟我…”
“打住!”柳烟打断他,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点,你才多大年纪?有点年轻人的锐气行不行?别总是这么老成持重,搞得象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你的格局和眼力,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从未见到过的。”
陈山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笑笑。
心里却想,哪是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两世为人,见过的兴衰起伏多了些罢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琐事,不知不觉间,竟走出了最繁华的路段,来到了一段相对僻静的江边。
这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只有冰冷的江水在夜色下缓缓流动,寒风吹过江面,带来刺骨的凉意。
柳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呼出一大口白气,赶紧把大衣裹得更紧些。
陈山见状,下意识地关心道:“柳姐,江边风大太冷了,容易着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柳烟却摇了摇头,望着黑黢黢的江面和对岸零星的灯火,语气有些留恋。
“这景色多难得,平时哪有空闲来安安静静地看看江景?今天有弟弟陪着,我还不能多待一会儿了?”
陈山见她兴致颇高,便也不再催促,只是默默挪了半步,替她挡去了些正面吹来的寒风。
他看着柳烟被江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心里那个关于她为何如此提拔自己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但觉得不太妥,最终还是没说。
两人又在江边站了一会儿,就在陈山准备再次提议离开时,前世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