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潍水斗智
    帐子里的部將们散了。

    狂徒一个人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捲《尉繚子》。

    烛火跳了一下,把竹简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翻到韩信写的那行小字,“赠龙且將军。他日相逢,当以酒相谢。”

    狂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韩將军,”他轻声说,“你今天的水攻,是衝著要我命来的。你知道我不会全军渡河,但你赌的是我会渡一半。你赌对了。我確实渡了一半。”

    他苦笑了一下。

    “但你没想到,我会从下游绕过去打你的侧翼。你也没想到,我会亲自衝过去。你更没想到,你的侧翼会被我打穿。”

    狂徒合上竹简,收入怀中,“韩將军,我们都算到了。只是你算得比我深一层。”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战场。、

    洪水涌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全军过河。

    那个念头是直觉,是从项羽身上学到的特殊的直觉。

    “霸王,”他轻声说,“你教我的东西,今天救了我一命。”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却没有变少。

    【狂徒哥今天差点被韩信全歼】

    【但他没有全军渡河,他直觉到了危险】

    【这一战是真的难打啊】

    【韩信难道就不会念旧情吗?要是狂徒哥没有察觉有问题就真的没了】

    【搞笑呢兄弟,这可是战爭,狗脑子都要打出来的,还念旧情】

    【在战场上,就算对面是亲戚都要把他打废】

    【的確,全力以赴才是正常的好吧】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没有笑。

    “兄弟们,我输了。”他说,“不是输在兵力,是输在棋差一著。韩信算到了我会渡一半,我猜到了他会用水攻,但我没有算到他会把水蓄得那么大。”

    他顿了顿。

    “差一步,就差一步。”

    狂徒站起来,走出帐外。

    他走到营墙边,看著远处的潍水

    。河面上有月光,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河碎银子。

    但他知道,那些碎银子下面,是几千个楚军士兵的尸体。

    “韩將军,”他对著河对岸的方向说,“明天,你还会是用什么样的战术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潍水的水声。

    洪水过后的第二天,汉军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来。

    第四天,斥候回报:韩信分兵了。

    三万人向西,朝胶东方向去了。两万人向南,朝琅琊方向去了。

    留在潍水西岸的,只有不到五万人。

    斥候探明韩信分兵路线:胶东一路多为新降齐军,主將孔藂擅攻城拙野战;琅琊一路由曹参率领,皆是汉军精锐。

    狂徒站在地图前,盯著那些標註敌情的標记。

    韩信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前一天还在隔河对峙,后一天就已经兵分三路。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计划好的。

    水攻只是第一招,分兵是第二招。

    第一招没打死你,第二招接著来。

    “將军,”副將指著地图,“韩信分兵了,我们也分兵吧?”

    狂徒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韩信为什么要分兵?

    是为了快速占领齐地,还是为了引他分兵?如果他分了兵,韩信会不会突然合兵,一口一口地吃掉他派出去的部队?

    狂徒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不分。”

    副將愣住了,“不分?將军,韩信分了三路去攻城,我们不分兵去救,齐地的城池就全丟了!”

    “韩信在等我分兵。”狂徒说,“我分了,他就合。他的兵比我们多,他分三路,每一路都比我派出去的多。我分两路,他就能用一路牵制我,另一路吃掉我。”

    他转过身,看著副將。

    “所以,不分。我们集中兵力,打他一路。”

    “哪一路?”

    狂徒的手指停在胶东的方向。

    “这一路,去打胶东的三万人。那一路离我们最近,而且没有韩信亲自坐镇。韩信本人还在潍水西岸,他要盯著我们。他不在的那一路,就是他的弱点。”

    更何况,胶东一路多为新降齐军,战力上不高,楚军的战力远胜与这一路军队。

    副將犹豫了一下,“將军,如果韩信趁我们离开,渡河攻打我们的营寨呢?”

    狂徒摇了摇头,確定的说到:“他不会。他渡河过来,我们正好回头跟他打。他不想跟我们打,他想跟齐地的城池打。他的目標是占地盘,不是吃我们的兵。”

    他看著地图,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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