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湖面上那些漂了一夜的莲花灯一盏一盏吞掉。
乐师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大概是弹了一整夜,手指头早就木了。
他站在水榭外的廊道上,被晨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肚子里还装着唐俭灌他的那几杯酒,胃里翻腾得厉害,好在方才吃了些东西垫底,没吐出来。
他整了整官袍,准备往回走。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一个让他愣住的情景。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文官,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弯着腰,把席上那只银杯往怀里揣。
动作极快,极熟练,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然后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那银杯塞在怀里,鼓鼓囊囊的,把官袍撑出一个不规则的凸起。
文安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见第二个。
这次是个武将,甲胄还没卸,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他手里攥着两只铜爵,爵口朝下扣在腰间,用披风遮着。
走过文安身边的时候还冲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坦荡得很,仿佛他干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