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被她妈顾岚按在沙发上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顾岚刚走。去跟夏韵敬酒去了。坐着别动,等我回来带你见几个人。
顾星辰瘫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
林宇的头像灰著。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她发的。已读不回。
她又发了一条。
。你在哪?
发出去。
等了一分钟。
灰的。
又等了两分钟。
还是灰的。
顾星辰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
八声。
她把电话挂了。
又拨。
关机。
顾星辰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甲盖发白。
。她把手机拍在茶几上。脸色很难看。
刘若曦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礼服。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乍一看是个乖巧的大家闺秀。
。刘若曦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张主任不是说学校派他来做什么美术辅导吗?说不定在后面的房间里教画画呢。
?顾星辰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一宴会厅,一百多号人,谁他妈有心情辅导画画?
刘若曦没吭声。
顾星辰站起来。在沙发区来回走了两趟。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闷响。
心里那股没著没落的焦躁感越来越大。
顾星辰在沙发区坐不住了。
她妈顾岚不在。没人按着她。
“我去透个气。”
顾星辰站起来,拽了拽裙摆。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收腰小礼服。裙长刚过膝盖。脚上是一双红底高跟鞋。她妈说了,今天是正式场合,不许穿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
刘若曦跟着站起来。
“我陪你。”
两个人穿过大厅西侧。顾星辰一边走一边往四处张望。她不是在看风景。她在找人。
张主任说学校派林宇来做美术辅导。那他应该在这个庄园里。但她刚才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把能看到的角落全扫了一遍,没找到那个灰色卫衣、黑框眼镜的身影。
“你说他会不会没来?”顾星辰问。
刘若曦端著果汁,语气平淡。“公函都下了,他敢不来?”
“那他人呢?”
“可能在后面的功能厅。听说有几间专门做活动的小房间,说不定安排他在那儿画什么东西。”
顾星辰转了个方向,快步走向大厅后方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著油画。灯光暗了半格。空气里弥漫着白玫瑰和马蹄莲混在一起的甜腻香味。远处隐约传来宴会厅里夏芷凝说话的回音。
顾星辰推了三间门。第一间是空的休息室。第二间堆满了花艺器材。第三间锁著。
没有。
她折回大厅。
这次她没从西侧走。她绕了个大圈,从东侧的通道切进去。
视线掠过征婚区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不是。全不是。这些男的,化了三斤粉都盖不住那股子庸脂俗粉的味道。
顾星辰加快脚步。穿过第二排餐桌。经过一群端著红酒聊天的阔太。
大厅中央偏右。
她的脚步忽然钉在了地上。
大脑在零点三秒之内接收到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段栀语。穿着墨绿色改良旗袍。坐在一张圆桌旁。
第二条:段栀语的右手搭在一个男人的椅背上。
第三条——
那个男人。
象牙白的中式立领长衫。
冷白皮。
侧脸。
从眉骨到下颌那条线。
顾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可能认错。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张脸。在商场里擦过粉底之后露出来的那张脸,她做梦都梦过不下二十次。
那天在帕拉梅拉的后座,卸妆湿巾擦过去的一瞬间——冷白的皮肤,没有毛孔,像一块被人藏在烂泥底下的白玉。
她怎么可能认错。
林宇。
他坐在段栀语旁边。
没有灰色卫衣。没有黑框眼镜。没有蜡黄的粉底。
穿着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象牙白长衫。面料上有暗纹。领口的盘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被灯光照着,干净得不像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里的人。
段栀语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
但顾星辰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普通的社交距离。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