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凝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小舞台上。银色亮片短裙在射灯下碎成满身星光。她举著话筒,笑得没心没肺。脚上那双十二厘米的水晶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走一步晃三下,但她丝毫不怕,仿佛生下来就是站在聚光灯底下的料。
"二十岁了!我终于是个大人了!以后喝酒不用偷偷的了!"
台下哄笑一片。
左边第三排有个阔太笑得最大声,手里的红酒差点洒在旁边男伴的袖子上。
夏韵站在舞台左侧,端著威士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整个人冷淡得像一座行走的冰山。跟台上闹腾的妹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夏芷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啦好啦,接下来有个重要环节。"
她清了清嗓子。
"我姐说了,今天所有到场的未婚男性和他们的家长,都可以来前面这个区域坐。"
她指了指舞台前方圈出来的一片区域。十几把镀金椅子整齐排列,扶手上系着白色缎带。椅子后面还立著一块巨大的花墙,上面用白玫瑰拼出一个"20"的字样。
"我姐帮我张罗的——征婚环节!"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热了三个度。
角落里几个带着儿子来的阔太已经开始推搡身边的男孩。
"去去去,坐前面去。"
"妈,我不想——"
"闭嘴,你今天要是不坐过去,明天把你的游戏机全砸了。"
另一边,一个穿粉色西装的男生被他妈拽著往征婚区走,嘴里小声嘟囔:"能不能别拽领子,我这件是限量版"
他妈头也不回:"限量版也没你的终身大事值钱。走!"
林宇坐在段栀语旁边,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征婚。
这不就是古代的比武招亲换了个皮?
而且这个"征婚"的排场比他想象的隆重多了。花墙、镀金椅子、缎带。搞得像皇帝选秀。夏家有钱是真有钱,花钱的方式也是真离谱。
舞台上,夏芷凝继续发挥。
"别紧张啊各位小哥哥。我的择偶标准很简单——"
她顿了顿。
"长得好看就行。"
底下又是一阵笑。
征婚区已经坐了七八个男生了。年龄看起来从十八到二十五不等。一个比一个打扮得精致。有画了全妆的,有穿汉服的,有系著蝴蝶结领带的,各个都拿出了吃奶的劲往脸上招呼。
夏芷凝扫了一眼那些人,笑容没变,但眼底没什么波澜。
都是认识的。圈子就那么大,来来回回就是那些面孔。不是陈家的老二就是周家的小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审美疲劳到了极点。
"当然了,光好看也不够。"夏芷凝话锋一转,"得有才华。最好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挪不开视线的。"
她抬起拿话筒的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出来的好看。是那种——"
"天生的。"
说到"天生的"三个字的时候,夏芷凝的眼睛开始往台下扫。
这是她今晚真正期待的时刻。
不是征婚。
征婚是她姐搞的花活。她配合演一下。真正让她兴奋的是——这个场合聚集了全市最顶尖的家族。有些平时见不到的面孔,今晚都会冒出来。
视线掠过左边那几桌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孩子。化了全妆。眉毛修得比她的还细。口红颜色倒是挑得不错,但配上那张圆嘟嘟的脸,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她的菜。
视线继续往右。
经过中间区域的时候。
她的目光被一个颜色截住了。
象牙白。
大厅中央偏右的一张圆桌。一件中式立领长衫。面料上浮着极淡的暗纹,在头顶枝形吊灯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穿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坐在段栀语旁边。
姿态有些拘谨。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攥著水杯。整个人的气场跟周围那些热闹的、社交化的宾客完全不同。他安静得像一块被随手放在嘈杂集市里的冷玉。
灯光打在他脸上。
冷白的皮肤。
夏芷凝的眼珠子定住了。
不是那种涂了粉的白。是真的白。从脸颊到脖子到耳后,颜色均匀得像一块完整的瓷片,连色差都找不出来。
五官极其干净利落。
眉骨高,鼻梁挺。从眉心到鼻尖一条毫不犹豫的直线。嘴唇薄,唇色偏淡,天生自带一种清冷的距离感。下颌线利落得能裁纸。没有一丝修饰。连粉底都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