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睁眼。
天花板。白色。自己家的卧室。
脑袋里有一层薄薄的雾。不算太重,但足够让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昨晚干嘛来着?
记忆一帧一帧地往回倒。
苏瑶来了。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说是姐姐让她过来的。两个人坐在客厅聊天。她带了一瓶葡萄酒。说是同学送的,放著也浪费,不如一起喝点。
然后呢?
喝了两杯。
然后就没了。
林宇摸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干净的灰色棉t恤。不是昨天穿的那件。
又是苏恬。
每次他莫名其妙睡死过去,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被换了衣服,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林宇坐起来。身体倒是没有前两次那么虚。四肢有点软,但不至于站不稳。可能是葡萄酒喝急了。
他这个体质真是废。两杯酒就能放倒。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三条未读消息。
段栀语。
第一条,凌晨两点发的:“早点睡,明天要精神好。”
第二条,早上七点:“今天没课吧?下午三点我派车去接你。别化你那层破烂妆,没用,到了我家会帮你弄。”
第三条,八点十分:“别已读不回。”
林宇盯着屏幕。
今天。就是今天。
枫林庄园。夏芷凝的二十岁成人礼。
段栀语逼他去的那场圈内聚会。
学校公函要求他去的那场“美术辅导”。
苏恬说要独自赴宴的那场生日宴。
三条线,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林宇把手机放下。回了一个字。
“好。”
该来的躲不掉。段栀语手里攥着他的视频。只要今晚把戏演完,她答应当面删掉所有东西。忍一晚上,换一个了断。
至于苏恬——她昨晚说了,自己一个人去。
林宇只需要确保两个人在庄园里不要撞上。
一整个上午,林宇都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中午随便煮了碗挂面。吃了一半,筷子放下,就坐在餐桌前盯着那口锅发愣。
下午两点四十。
门铃响了。
林宇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身形健硕,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胸口别著一枚银质铭牌,上面刻着“段府”两个字。
“林先生。”女人微微躬身。“大小姐让我来接您。车在楼下。”
林宇点头。拎起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段栀语寄来的那套象牙白立领长衫和配件。他跟着司机下楼。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单元门口。漆面亮得能当镜子用。
小区里几个正在遛弯的大妈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辆车。
林宇低着头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车厢里全是皮革和木质香氛的味道。座椅软得离谱。
四十分钟后。
车子驶入一条法国梧桐遮蔽的私家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每隔十米就立著一盏铸铁路灯。
段家的宅子出现在车道尽头。
不是上次那座城堡式的主宅。是市区的一处独栋别墅。三层,欧式风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门前停著两辆保姆车和一辆改装过的路虎。
车停稳。
林宇推开门下车。
大门已经敞开了。一个穿灰色马甲的女管家站在台阶上。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笔直。
看到林宇,她的腰弯了下去。角度比刚才那个司机还深。
“林先生,您好。大小姐在二楼等您。请跟我来。”
林宇扫了一眼门厅。大理石地面,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著几幅油画。他用专业眼光扫了一眼——不是印刷品,是真迹。随便一幅拿出去拍卖,够他干十年。
管家在前面引路。走过一条铺着手工编织地毯的走廊。两侧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女佣。
每经过一个,对方都会停下手里的活,低头行礼。
“林先生好。”
“林先生好。”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一个每月拿两万块工资的教书匠,在段家享受的待遇比某些企业副总还高。这些人不可能是临时被交代的。能让整个宅子的佣人都知道他的姓氏,段栀语在背后做了多少安排,想想都头皮发麻。
二楼。
管家推开一扇白色的双开门。
里面是一间极大的更衣室。三面墙全是嵌入式衣柜,中间摆着一张环形沙发。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