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画面里的那部爱情片不知道演到了第几集，男主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抽烟。
“回来啦。”
苏恬踩着毛绒拖鞋走过来。声音柔和，表情自然，跟每一个等丈夫下班回家的妻子没有任何区别。
林宇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恬。
客厅的暖色灯光映在她脸上。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居家t恤。
普通。温暖。安全。
跟四十分钟前那间弥漫着白茶花香薰的酒店套房，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鞋踢掉，没摆整齐。
走上前一步，伸出两条胳膊，把苏恬整个人圈进怀里。
力气用得很重。
苏恬被他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下巴撞在他肩膀上。
“老婆。”
林宇的声音埋在苏恬的头发里，闷闷的。
“我好爱你。”
苏恬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
酒店的沐浴露。白茶花香薰。还有一股极淡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体香。
苏恬的手指在林宇后背上蜷缩了一下。
然后松开。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宇的后背。
“大晚上的搞这么肉麻干什么呀。”
苏恬的语气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宠溺。
她从林宇的怀里退出来半步，仰头看着他。
“喝酒了？脸怎么这么红。”
林宇松开手。退后一步。扯了扯夹克的领口。
“跟老同学喝了两杯。没多喝。”
苏恬歪著脑袋，凑近闻了闻。
苏恬“哦”了一声，没继续追问。
“去洗个澡吧，身上黏糊糊的。我给你倒杯热水放床头柜上。”
林宇点了下头。走过客厅的时候，视线扫了一圈。
沙发上只有一个靠垫歪在角落里。茶几上放著两罐喝完的酸奶空盒。
“瑶瑶呢？”
“回学校了。”苏恬走进厨房倒水，“你出门之后她就走了。说明天下午再过来。”
林宇松了口气。
还好苏要没有发现，要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宇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上。
花洒拧到最大。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段栀语的指甲划过他锁骨时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那句“你未婚妻应该不是很厉害吧”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林宇把水温往上拧了两度。
烫得皮肤发红。
用力搓。
搓到手臂和胸口的皮肤泛出一片刺目的红色。
搓不掉。
什么都搓不掉。
他关掉花洒，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镜子上全是雾气。林宇伸手在镜面上抹出一道口子。
里面那张脸。
白。好看。
他恨这张脸。
穿过来二十年，他活得战战兢兢，把自己伪装成街上最不起眼的路人甲。可到头来，该来的一个都没躲掉。
林宇套上干净的t恤，走出浴室。
苏恬已经把热水放好了。白瓷杯里冒着热气，旁边还放了一颗维c含片。
“过来坐。”苏恬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林宇走过去，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恬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对了，宇哥。后天晚上夏芷凝的生日宴，你还记得吧？之前她让我带你去的那个。”
林宇手里的杯子停在嘴边。
“之前不是推掉了吗？”
“本来是推掉了。”苏恬叹了口气，“但今天白天夏芷凝又打电话催了。说她姐姐夏韵亲自点的名，这次怎么也得给个面子。我实在推不动了。”
苏恬拧着手指，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过你放心，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老公在家好好休息，你身体这几天本来就不好。我早去早回。”
林宇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后天。
段栀语说的那场圈内聚会，也是后天。
夏芷凝。枫林庄园。
段栀语当时在电话里提到的地点——也是枫林庄园。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
苏恬要去的生日宴，和段栀语逼他去的聚会，是同一场？
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蹿上来。
如果他和苏恬同时出现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