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他不能不去。
那些视频。段栀语的手机里，云端服务器上，不知道还备份了多少份。只要那个女人手指一动，他跟苏恬十三年的感情，他在星华高中的工作，他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点体面——全都得灰飞烟灭。
这个世界的法律保护男性权益。可法律保护不了一个拿不出任何证据的人。
计程车停在凯悦酒店的侧门。
林宇付了车费。站在旋转门外面，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四十层的建筑。灯火辉煌，每一扇窗户后面都藏着这座城市最隐秘的交易。
电梯上行。
1208。
林宇站在房门口。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他抬起手。
指节悬在门板前面，迟迟没有落下去。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手机又震了一下。
“门没锁。自己推开。”
林宇把手机揣回口袋。
手掌按上冰凉的门把。
往下压。
门开了。
套房里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光勉强照亮了玄关的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白茶花香薰味。
林宇走进去。
鞋柜旁边的衣帽架上，挂著一件衣服。
纯白色的旗袍。
缎面料子在暗光下泛著水一样的光泽。但这旗袍的剪裁——
侧面的开叉高到了腰际。胸口的盘扣只有最上面两颗，往下全是镂空的蕾丝拼接。后背几乎全部裸露，只靠两根细带子在肩胛骨的位置交叉固定。
旗袍下面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十二厘米的裸色尖头高跟鞋。鞋面缀著一颗珍珠扣。
高跟鞋旁边，叠著一双肉色的超薄丝袜。包装都没拆，透明的塑料袋上印着某个法国品牌的logo。
林宇盯着那件旗袍。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套房深处传来水声。浴室的门半掩著，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
段栀语的声音从水雾里飘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股浴后特有的慵懒。
“来啦，等我一下，我马上洗完。”
浴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蒸汽翻涌著往外涌。段栀语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砸在锁骨窝里。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胸口一直到大腿根，堪堪遮住该遮的位置。
浴巾的边缘卡得很松。走路的时候，左侧的布料随着步伐牵扯出一道缝隙，露出半截腰线。
没有赘肉。腰窝深陷。
这个世界的女人普遍骨架大、肌肉线条硬朗。但段栀语是个例外。她的身材比例极其夸张，该瘦的地方瘦到能一只手握住，该有的地方一寸都不少。
偏偏她的皮肤还白。那种洗完热水澡之后泛着浅粉色的白。蒸汽一烘，整个人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林宇站在玄关处。背靠着鞋柜。视线撞上这一幕，下意识别开了脸。
“你看什么看。”段栀语拿毛巾绞著头发，光脚走到衣帽架前面。“又不是没见过。”
林宇盯着墙角的灭火器。
“你让我来，到底什么事。说完我走。”
段栀语没回答。
她伸手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白色旗袍。缎面料子在手指间滑过去，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她把旗袍抖开，举在身前比了比。
然后扭头看向林宇。
“帮我看看，这个长度行不行。”
林宇嘴角抽了一下。
“段栀语，我不是你的小厮。”
“你当然不是。”段栀语把旗袍搭在沙发扶手上，弯腰去拿架子下面那双丝袜。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你是我的人。”
林宇没接这句话。
段栀语拎着丝袜走到沙发前面坐下。翘起一条腿。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卷。动作不快，像是故意的。
超薄的肉色丝袜贴上小腿的皮肤，蹿上膝盖，消失在浴巾的边缘下面。
林宇把视线钉死在落地窗外面的夜景上。
“上次在我家。”段栀语换另一条腿，声音很随意。“我本来想穿一身好看的衣服。”
她顿了一下。
“可惜你没有意识。”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林宇的后脑勺。
那天晚上。段云秋的贵腐酒。他在客房里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衣服已经不在身上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全部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