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嘿。”
苏瑶吐了下舌头，非但没挪位置，反而把下巴搁在木质桌面上，偏著头凑得更近了。
林宇被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弄得没脾气，往墙边靠了靠，拉开一点空隙。
两人挨得太近了。苏瑶身上那股很淡的茉莉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这香味放在平时没什么，但他昨晚才被段栀语折腾了整宿，现在对女人的气味敏感得要命，胃里条件反射地犯起一阵恶心。
窗外。
方念念猫著腰躲在一辆停著的商务车后面，举着手机把镜头放大。
屏幕上，苏瑶不仅没坐到对面，还跟个没骨头的蛇一样贴著那个灰衣男人。
方念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苏瑶吗？
开学第一天，隔壁体院那个一米八五、练短跑的富二代体育生，开着跑车到宿舍楼下送九十九朵玫瑰，苏瑶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人把花扔进垃圾桶。平时在班里，对那些描眉画眼献殷勤的男生，她也是一副冰山脸，话都不多说半句。
现在呢？
她居然对着一个穿着破卫衣、脸色蜡黄的男人吐舌头？还卖萌？
方念念把手机拿近了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
真是在藏。肯定是在藏。
苏瑶这人是个极度颜控加洁癖。能让她这么毫无下限倒贴的，这男人的脸绝对能打爆半个娱乐圈。
那层黄不拉叽的伪装粉底太糙了。脖颈和耳后的色差虽然不大，但在方念念这种看脸无数的显微镜女孩眼里，根本藏不住。
等会吃完饭，说不定会有机会。方念念暗自盘算著，今天就算是跟踪到天涯海角，也得找机会泼杯水或者怎么弄一下，把这男人的真面目洗出来看看。盲盒不拆，她今晚觉都睡不着。
私房菜馆内。
服务员把三菜一汤端上桌。
林宇没什么胃口。腰酸背痛得厉害，拿筷子的手腕都在发软。他夹了一根青菜放进碗里，半天没动。
苏瑶倒是心情极好，拿起公筷，挑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直接送到林宇嘴边。
“姐夫，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招牌。”
林宇偏过头，躲开了那块鱼肉。
“放在碟子里就行，我自己来。”
苏瑶动作停在半空，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去，把鱼肉放进他面前的空碟子里。
“姐夫嫌弃我？”
“不是嫌弃。”林宇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觉得不能再拖了。今天在画室被顾星辰塞了一条原味黑丝，昨晚被段栀语强行压在床上，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必须把身边这些不正常的苗头一个一个掐断。
第一个就是苏瑶。
“瑶瑶，你这段时间的状态很不对劲。”林宇身体坐正，目光平视着她。
苏瑶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出一点声响。“我怎么了？”
“你跟我太近了。”林宇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一点不好吗？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有界限。”林宇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他看着苏瑶那张清纯漂亮却没有半分避嫌自觉的脸，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你马上就要大二了，是个成年人。在这个社会，男女有别这四个字你不会不懂。我是你姐的未婚夫，下个月我们就要领证了。你整天‘姐夫姐夫’地叫，行动上却总是不注意分寸，外人看了会怎么想？”
苏瑶停下筷子，没说话。
“上次在餐厅，你动手动脚。今天也是。吃饭不坐对面，非要挤在一边。这是小姑娘该有的举动？”
林宇语速很快，把平时在学校里教导主任的那副架势端了出来。
“我这段时间身体很差，精力也跟不上，每天要在学校应付工作，回到家还要处理一堆琐事。我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提醒你保持距离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他看着苏瑶低下去的头，放缓了一点语气。
“你姐平时对你不管不顾，我代替她参加家长会，照顾你这么多年，是尽我准姐夫的责任。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来开玩笑或者寻求刺激的对象。你明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很重了。
换作一般女孩子，脸皮薄的估计当场就得哭出来，或者气得摔门走人。
苏瑶没动。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轻轻“哦”了一声。
声音很小，带着点闷。
“知道了，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