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画室沉闷得很。林宇坐在讲台后面，浑身僵硬。那只塞进卫衣口袋里的手一直没敢抽出来，掌心黏糊糊地出了一层汗。口袋底部的黑色蕾丝网面带着顾星辰身上的体温和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讲台下，几十个女学生各自画著静物。顾星辰坐在最后排，时不时抬头冲他抛个露骨的眼神。
熬到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交了作业出门。林宇迅速把那团黑丝塞进自己的黑色帆布包夹层，拉链拉得死紧。
刚收拾好东西，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上跳出苏瑶的消息。
“姐夫，我和同学在你学校附近买东西，你在干嘛？等下我想去看看你。”
看着这两行字，林宇眉头拧了起来。胃里一阵不适。
换作以前，他肯定随口就答应了。但那天在餐厅包间里，苏瑶那些出格的话，还有那直勾勾的眼神，让他起了强烈的防备。
可是不见，又说不过去。这丫头性格执拗，万一直接跑来学校大门堵他，被别的学生看见更麻烦。况且，他本来也打算找个机会，单独跟她把话挑明，掐断她那些不正常的念头。
林宇打字回复：“刚好我下班了，你们在哪？我请你们吃个饭。”
对面秒回：“就我一个人。我同学买完东西要回学校，咱们吃吧。你在校门口等我。”
林宇收起手机，拎着包往外走。
星华高中斜对面的商场一楼。
苏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往上扬了扬。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修身针织短袖，下面是浅灰色的百褶裙。很清纯的打扮，但衣服的尺码特意买小了一号，胸前绷得有些紧。
方念念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眼睛滴溜溜地在苏瑶脸上转圈。
“笑那么甜，你那个神秘姐夫回消息了？”方念念凑过去。
苏瑶把手机锁屏，揣进裙子口袋。“他等会请我吃饭。你不是还要回去看书么，赶紧走吧，地铁站就在前面。”
方念念撇了撇嘴。“见色忘义。行吧，那我不当电灯泡了，你悠着点，别再弄丢一条丝袜回来。”
苏瑶没搭理她的调侃，转身往商场大门走，脚步轻快。
方念念站在原地，看着苏瑶走远。等苏瑶出了旋转门，她不但没往地铁站去，反而把手里的纸袋往垃圾桶旁一放，悄悄跟了上去。
她对方念念这个所谓的姐夫好奇得快要发疯了。
那天苏瑶光着腿回宿舍，身上全是高档男士沐浴露的味道。问她去哪了，居然承认是跟亲姐夫搞在了一起，还说姐姐全知道。
能让这对性格迥异的亲姐妹共享，先不管真假，这男人得是什么绝世神颜？方念念咽了口唾沫，脚下的步子加快，远远地坠在苏瑶后面。今天非得看看这个极品姐夫长什么样。
星华高中教学楼。一楼的女洗手间里。
刘若曦靠在洗手台旁边，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个叫“蜜桃树洞”的匿名论坛界面。她心跳得很快，脸颊有些发烫。
太管用了。
早上她送牛奶的时候，林宇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拒绝，反而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那种疲惫中带着点卸下防备的语气，让她一整个上午都飘在云端。
那个论坛上的姐姐简直是个神人。
刘若曦点开后台私信，噼里啪啦打字。
“姐姐！你教的方法太牛了！他今天真的收下了那杯温水（我送的牛奶），而且跟我说话的态度比以前软了好多。这算是破冰了吧！”
“现在我该怎么办？趁热打铁约他周末出去看画展吗？还是多送几天早餐？”
发出后，她盯着屏幕，急切地等回信。
城市的另一端，cbd高层写字楼的独立办公室内。
苏恬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桌上堆著厚厚的文件，她连看都没看。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到徒弟发来的私信，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八岁的小女孩，真是沉不住气。给点甜头就想直接扑上去。这怎么行？她的男人可不是几杯牛奶就能骗到手的。想要把他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壳敲碎，还得慢慢熬。
苏恬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别去约画展。千万别约。”
“你送牛奶，他收了，是因为牛奶没有攻击性，不需要他付出任何成本。你看画展，这就变成了私人行程，他那种性格，警惕心马上就会回来。”
“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温养。”
发送过去，苏恬换了个姿势，继续打字。
“明天，送牛奶。送一段时间之后，让他习惯了你，平时对他多加照顾，然后聊得火热的时候突然冷却。课的时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