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早就颠成了他活不起的样子。
林宇闭上眼睛。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星华高中。顶楼画室。
走廊上安静得很，还没到上课时间。
林宇坐在讲台后的木椅上。后背刚靠上椅背，腰眼处就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酸软。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赶紧坐直身子。调整了一个看起来没那么别扭的姿势。
头疼得要命。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昨晚在段家客房里发生的那些画面，段栀语居高临下的眼神，那些羞辱人的浑话，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
林宇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这算什么？
出去赚个外快，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是被以前的学生、一直觉得家教极好、温婉端庄的段栀语给办了。
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的是今早出门前的那一幕。
苏恬系著围裙，满眼心疼地给他理衣领。厨房里飘出来的粥香，还有那句“吃完去床上补一觉”。
他觉得恶心。不是恶心苏恬，是恶心自己。
那件名贵的黑西装还挂在家里衣帽架上。他当时连直视苏恬的勇气都没有，逃命一样跑了出来。他只想守着自己那个小家，过安稳日子，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个田地。
那个圈子里的女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眼前的桌面上放著苏恬给他装的保温盒。林宇盯着那个浅蓝色的盖子，嗓子眼发堵。
画室的门轴响了一声。
林宇神经瞬间绷紧，抬头看过去。
刘若曦。
她今天穿得极其规矩。长袖校服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下面是遮过膝盖的深色百褶裙，腿上套著一双普通的白色短袜。脸上干干净净，没有那天在画室里那种刻意挑逗的妆容。
就跟这学校里最普通的学生一样。
刘若曦单肩背著书包，手里拿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纯牛奶。
她走进教室，看都没多看林宇一眼。径直走到讲台前。
“啪”的一声轻响。
那盒热牛奶被搁在了讲台边缘，就在林宇手边。
林宇愣住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戒备地看着她。
刘若曦没看他，一边单手拉开书包拉链拿画笔，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
“早上买三明治送的。我不喝纯牛奶，丢了也是浪费。林老师要是没吃早饭，就趁热喝了吧。”
说完，她把画笔往包里一塞，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背影利落，没有半点停留。
林宇看着那盒牛奶。纸盒表面凝著几滴细小的水珠。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纸盒。
温热的。刚好能驱散一点秋天早晨的凉意。
这种热度顺着指尖传过来，让林宇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懈了一些。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女人的步步紧逼。无论是段栀语的强迫，还是顾星辰的死缠烂打，都让他像个惊弓之鸟。
但刘若曦这番操作，刚好卡在了一个让他极度舒服的距离上。不远不近，没有侵略性。
“谢谢。”林宇低着头，声音不大。
走到后排的刘若曦听到这句谢谢，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对着林宇的那张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那位论坛姐姐简直神了。
昨天夜里在论坛上求助，那位姐姐说得明明白白：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杯无害的温水，把距离拉开，创建安全感。
果然，林宇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刘若曦按捺住疯狂跳动的心脏，拉开椅子坐下，端端正正地摆弄画板，一言不发。
林宇把那盒牛奶拿在手里，冰冷的手心汲取著热量。他心里确实有点暖。看来昨天自己这番警告还是有用的，起码刘若曦是个听得进去话、有分寸的高中生。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这声音极其嚣张，节奏快，力道大。在星华高中这种管理严格的地方，敢穿这种鞋子明目张胆走路的，没几个。
画室门被一脚踹开。
顾星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上身一件改得极短的修身衬衫，下摆直接扎进腰带里。那条百褶裙短得有些过分，两条包裹在超薄透肉黑丝里的长腿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外面罩着一件机车皮夹克，整个人透著一股野性难驯的张扬。
林宇手里的牛奶盒被捏得变了形。他刚放松下去的神经又弹了回来。
“早啊！”顾星辰根本没管教室里还有没有别人。
她直奔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猛地往前一倾，那张化著精致全妆的脸直接怼到了林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