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没有关掉监听软体。
她告诉自己应该关掉。手指也确实碰到了那个红色的停止键。但碰上去之后，没有按下去。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布料的摩擦。弹簧的轻响。偶尔夹杂几声极其压抑的女人的喘息。
不是林宇的声音。
是段栀语的。
苏恬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间。她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声音被无限放大。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了。
这种热度她太熟悉了。跟在门缝后面看苏瑶的时候一模一样，跟在卫生间门外听林宇自己解决的时候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这一次的刺激源距离她几十公里。
段栀语。段家城堡。那张客房的床。
她的男人躺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苏恬的右手攥住了被角。
牙齿咬住下唇。
呼吸越来越重。
十七分钟后。
苏恬拔掉耳机，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
天花板上的吊灯关着，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里亮了几秒，然后自动熄灭。
房间里彻底暗了。
苏恬平躺着，盯着头顶的虚无。
身体的热度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
不是空虚。
是恐惧。
每次结束之后都会来这么一阵。像退潮后露出海滩上的垃圾，难看，但你不得不面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宇那半边的枕头。
洗发水的味道还在。
苏恬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睡不着。
她重新摸过手机，关掉了监听软体。这回是真关了。音频文件自动保存在加密文件夹最底层，跟苏瑶那晚的视频待在一块。
苏恬退出软体，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微信没什么消息。朋友圈刷了两条，全是公司同事晒加班的。
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某女星私生活被扒，第二是男性权益协会又在闹彩礼的事。
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拇指继续往下滑。点开了一个她偶尔会逛的匿名论坛。
“蜜桃树洞”——一个专门给女性用户倾诉情感问题的匿名社区。
苏恬半年前注册的号，从来没发过帖。她只看别人的。
首页刷新了一下。
置顶的几个帖子都是老面孔。什么“老公出轨了我该不该离”“婆家要二十万彩礼是不是太贵了”之类的。
她往下翻了几页。
一个刚发布不到二十分钟的新帖映入眼帘。
标题——
“想追自己的男老师，但他有未婚妻，我该怎么办？（认真求助）”
苏恬的拇指停住了。
她点了进去。
帖子正文：
“楼主刚注册，第一次发帖，有点紧张。先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我今年十八，高三。在一所私立女校读书。”
正文下方贴了一张照片。
全身照，站在一面白色墙壁前。穿着校服白衬衫和百褶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配了一双奶白色的过膝袜。腿型很直，皮肤白。
脸打了码。从鼻子以上全是马赛克，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苏恬多看了两眼那双腿。身材确实不错。
继续往下翻。
“我们学校有一个男老师，教画画的。他平时打扮得特别普通，戴个丑眼镜，脸上永远黄黄的，看着就是路人甲。学校里的人都觉得他不怎么样。”
苏恬的拇指滑动的速度慢了一点。
“但是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我看到了他卸妆之后的样子。”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你看第一眼觉得世界都安静了的脸。我活了十八年，没见过那种长相的男人。不是小鲜肉那种精致，是那种很干净，很冷的，骨头里透出来的好看。”
苏恬盯着屏幕，心跳慢了半拍。
画画。私立女校。男老师。化丑妆。卸妆后极品长相。
这描述怎么
她往下看。
“但是他有未婚妻了。听说感情还挺好的，在一起十几年了。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上课就是上课，下课头也不回就走。”
苏恬的眉头皱了一下。
十几年。
她和林宇也是十几年。
不过这种条件放在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