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盯着手机的黑屏看了很久。
监听软体关掉之后,卧室里只剩下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声。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仰面倒进枕头里。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她却觉得天花板在往下压。
刚才在音频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段云秋说“品相好”的时候,她心跳到了嗓子眼。那几个阔太太压着声音品头论足的时候,她攥被角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气的。
是兴奋。
自己的男人被一群有钱有势的女人围在中间打量、夸赞、觊觎。而她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名义上是她苏恬的。
那种隐秘的刺激感,跟之前在门缝里看苏瑶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更猛。
因为这次,她连画面都看不到,只有声音。偏偏这种看不到却听得见的感觉,让她的想象力疯狂填补空白。段栀语扶著林宇上楼的脚步声。被褥被压下去的闷响。还有林宇醉得含含糊糊那句“我得回家”。
苏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她闻到了枕套上残存的林宇的洗发水味。
胸口那股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但另一种东西,开始慢慢浮上来。
从胃里往上涌的,说不清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
林宇今天走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了一下头。他说的是“我早点回来”。
那个表情她记得很清楚。没有防备,没有怀疑。就是一个男人出门办事之前,跟自己最信任的女人说的一句家常话。
苏恬把指甲掐进掌心。
十三年。
从初中到现在。
林宇穿过来之后的第二年,在她家楼底下被三个喝多了的女人堵住。是她报的警。警察来的时候,林宇蹲在路灯底下,校服领子被扯烂了半边,脸上挂著一道抓痕。
她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林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说的是“谢了”。
后来她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林宇什么都跟她说。工作上被女学生骚扰,他第一个告诉她。段栀语的一百万交易,他也是摊开了跟她商量。哪怕是床上那件让他难以启齿的事,他也选择坦诚。
他把自己交给了她。
而她在做什么?
她把监听器缝在他的西装里。她在门缝后面偷看亲妹妹对他做那些事。她在卫生间门外,听着他压抑的喘息,自己在被窝里——
苏恬猛地坐起来。
她伸手开了床头灯。
灯光一下子打在脸上,她眯了两秒才适应。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凉水往脸上泼。
镜子里的脸湿漉漉的,眼眶微红。
“你是个变态。”
她对着镜子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滑,落在洗手台上。
苏恬握住台面边缘,指节发白。
她怕。
不是怕林宇发现苏瑶做的事。那些药效过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这一点她确认过很多遍。
她怕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林宇发现她的本质——发现他身边这个温柔体贴、小鸟依人的未婚妻,骨子里是个靠窥视他被别人侵犯来获取快感的疯子。
他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当场就走?
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
这个念头让苏恬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
苏恬慢慢直起身,重新看向镜子。
不能让他知道。
永远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走回卧室,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加密相册。
相册里,苏瑶那天晚上拍的两个多小时的视频,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最底层。
她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
停了五秒。
退出相册,锁屏。
删不掉。
她做不到。
段家。
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
段云秋靠在红木椅背上,手里重新捏起了那根翡翠烟斗。烟草的味道在书房里盘旋,被壁灯映出一层淡蓝色的薄雾。
段栀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正拆着手腕上的表扣。
“说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带回来了。”段云秋的目光从烟斗上移开,落到女儿脸上。“我还以为你打算藏一辈子。”
“时机没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