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嘴里的点心嚼到一半,硬生生停了。
官宣。酒会。正式介绍。
这几个词砸下来,比桌上那瓶年份红酒还要上头。
他侧头看了段栀语一眼。
段栀语正拿着餐巾纸擦嘴角,动作很慢,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林宇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
“段阿姨,这事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跟栀语”
“快什么快。”段云秋打断他。“你们俩在一块多久了?栀语跟我说的是快两年。两年都不算短了。”
林宇差点被口水呛到。
两年?
他扭头盯着段栀语。段栀语慢悠悠放下餐巾纸,终于回望过来。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甚至还冲他弯了弯嘴角。
那意思分明是——别急,配合就行。
“不着急的妈。”段栀语终于开了口,语气松弛。“我和林宇都不急。慢慢来就好。”
段云秋拿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你不急,我急。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早早就把男人带回家了。楚家的潇潇上个月又换了一个,连人家李家那个整天打游戏的老三,上周都领了个小明星回来。”
“我不跟她们比。”
“你当然不跟她们比。”段云秋放下酒杯,眼神又落到林宇身上。“你比她们有眼光。”
林宇被这种赤裸裸的打量看得后脑勺发紧,低头去喝水。
段云秋冲旁边的管家扬了扬下巴。管家立刻会意,从酒柜里取出一个雕花玻璃瓶。
酒液是深琥珀色的,倒进杯子时黏稠度很高,带着一股辛辣的果香。
“林先生。”段云秋亲手往林宇面前推了一杯。“这是我私藏的匈牙利贵腐酒,甜口的,不烈。尝一口?”
林宇盯着那杯酒。
颜色好看,闻著也确实甜。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
“段阿姨,我”
“就一口。”段云秋笑着端起自己那杯,冲他碰了一下。“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总得给阿姨这个面子吧。”
段栀语在桌下捏了一下他的手。
力度很轻,是那种“接住”的意思。
林宇看了她一眼。段栀语正端著自己的酒杯,眼神示意——抿一口就行。
他端起杯子,杯沿刚碰到嘴唇,酒液滑了一小口进去。
甜。
入口确实甜,但两秒之后,一股极其浓烈的酒劲从舌根直冲鼻腔。
这根本不是什么甜口。
后劲大得离谱。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背已经泛起了红。
段云秋看着他的反应,笑出了声。“这酒就是这样,前面甜后面冲。来,再喝一杯压一压。”
说著又往他杯子里倒了半杯。
林宇想拒绝。
但对面坐的是段栀语的母亲。这个女人一个电话能买下他住的那整个小区。
他硬著头皮又抿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头顶就开始发沉了。
太阳穴跳了两下。视线里的水晶吊灯从一个变成了一个半。
“妈,够了。”段栀语伸手把林宇面前的酒杯挪走。“他真喝不了。”
段云秋没再坚持,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点酒量,以后嫁进段家可得练练。”
嫁。
这个字从段云秋嘴里说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分量。
林宇想张嘴回一句客气话,舌头却开始发木,说出来的音节黏在一块。
“段阿姨我可能不太舒服。”
段云秋看了一眼林宇的脸色,红得厉害,连耳根都烧透了。
“这孩子,一杯半就上脸了。”段云秋转头看向段栀语。“栀语,带他去二楼客房休息一下。让周姐送杯蜂蜜水上去。”
段栀语站起身。
她走到林宇旁边,没犹豫,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林宇的重心已经不太稳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一边偏,段栀语的手臂托在他腰侧,力道很大,撑得住。
“走慢一点。”段栀语的声音近在咫尺。
两人离开餐厅。
身后的太太们目送他们上楼,交头接耳的声音被厚重的实木门隔断。
楼梯很宽。林宇扶著栏杆,每迈一步都得停两秒。脑袋像被塞了棉花,思维变得迟钝。
“段段同学。”林宇的舌头绕了好几下才把话捋清楚。“刚才你妈说的那个酒会你得跟我说清楚。”
段栀语扶着他转过走廊的拐角。
“不着急。”
“我得知道,我到底签了个什么”他脚下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