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把那枚监听器放回绒布袋里，拉上拉链，塞进沙发扶手旁的暗格。
厨房里水声停了。
林宇端著两杯热牛奶走出来。递了一杯给苏恬。
“明天白天我得出去一趟。”
林宇坐到沙发另一头，喝了一口牛奶。
苏恬接过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
“去哪？”
“段栀语那边回消息了。下周家宴要用的衣服，她说安排好了，明天带我去试。费用她出。”
苏恬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划过，发出极细的吱声。
“她挺上心的。”
林宇点头。
“人家花一百万请我去演戏，总不能让我穿着这身破夹克去她们家饭桌上坐着。她妈是圈子里的人物，但凡我穿得不对，一眼就露馅。”
苏恬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
“也是。那你明天几点出门？”
“她说上午十点。”
“好。那我明天也早点去公司，不耽误你。”
苏恬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身，弯腰在林宇额头上碰了一下。
“早点睡。你身体还没恢复呢。”
林宇“嗯”了一声。
两人回了卧室。
......
十点整。
恒隆广场南门。
林宇站在路边。
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平稳停在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一只穿着纯白色细跟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段栀语下了车。
一件月白色的素缎旗袍，没有多余的花纹。裙摆及膝，开叉极低。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
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温婉、端庄、与世无争的大家闺秀气质。
林宇看着她走过来。
没有咄咄逼人的香水味，只有极淡的草木清香。
“林老师，等久了吧。”段栀语停在半米外。声音轻柔，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刚到。”林宇点头。
“走吧，几家常去的店已经打过招呼了。”段栀语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
两人并排走进冷气充足的商场。
三楼，顶级男装高定区。
沿途的导购看到林宇这身打扮，纷纷侧目。卡其色旧夹克，带胶布的黑框眼镜，蜡黄的脸。
在满是高奢品牌的楼层里，突兀得扎眼。
段栀语领着林宇走进一家没有任何英文标识，只在门头挂著一个金属徽章的店铺。
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名穿着深色修身套装的女店长迎了上来。
视线扫过段栀语，立刻换上极其恭敬的姿态。
“段小姐，您来了。当季的新款已经全部挂室了。”
女店长转头，余光瞥见跟在后面的林宇。
脚步微顿。
这是个什么人？修下水道的电工？
女店长的职业素养极高，没把鄙夷写在脸上，但身体下意识地往段栀语那边偏了偏，拉开了和林宇的距离。
“带他去试。”段栀语指了指林宇。
女店长愣了两秒。
“段小姐，这位先生”女店长重新打量林宇。
这副尊容，穿他们店里均价六位数的衣服？
“按他的尺码，拿那套暗纹黑西装。”段栀语语气依旧轻柔，但透著不容反驳的笃定。
女店长不敢多话，转身去拿衣服。
室面积很大。
中间摆着真皮沙发，旁边是一排衣架。
女店长取下一套黑色西装，连带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暗银色领带，双手递给林宇。
“先生，试衣间在里面。里面备有洗漱台和全套护肤品。”
林宇接过衣服。
面料极其轻薄，触手微凉。
这衣服的质感，绝对不是几千块钱能拿下来的。
他走进试衣间，反手锁上门。
试衣间足有普通人家的卧室那么大。三面全是落地镜。
林宇脱下夹克和旧t恤。
换上白色真丝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到领口。
套上黑色西装外套。
他走到镜子前。
衣服的剪裁极其贴合身形，肩线平直，腰身微收。完全把他挺拔的骨架撑了起来。
但是。
林宇看着镜子里的脸。
蜡黄暗沉的肤色，画得粗糙的眉毛，还有那副滑稽的黑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