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云巅会所。
顶包厢。
两扇包著纯铜金箔的厚重木门被推开。重低音音响的震动直接砸在耳膜上。
包厢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环形黑色真皮沙发占据了半个房间。
茶几上摆满了黑桃a和罗曼尼康帝。
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女人靠在沙发上聊天。。
包厢角落的吧台后面,两个穿紧身背心的年轻男调酒师正在忙活,手腕一翻,金属摇壶上下飞舞。
段栀语坐在环形沙发的最里侧。
一件黑色的缎面吊带上衣,外面随便罩了件米白色的宽松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没化妆。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一条腿盘在身下,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威士忌。
她对面,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凑过来,手肘怼在茶几上。
“栀语,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陈家的老二,人家又托人来问了。”
段栀语连眼皮都没抬。
“不见。”
红裙女人撇嘴。
“你好歹看看人家长什么样。一米八五的高个,年薪八十万——”
“她那八十万是替她妈打工赚的。”段栀语把威士忌杯搁在茶几上,手指弹了一下杯壁。“一个连自己公司都开不出来的人,凑什么热闹。”
旁边一个短发女人噗嗤笑了。
“你们劝她没用。上个月老韩那边介绍的航运集团的少爷——不对,是周家那个大女儿,段栀语连人家的照片都没打开,直接把中间人拉黑了。”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夹着雪茄,吐出一口烟。
“段姐,你到底什么标准?该不会想找个天仙吧。”
段栀语拿起杯子,晃了两下。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标准不高。”
她喝了一口。
“活的就行。”
几个人笑成一团。
红裙女人不死心。
“真的,栀语,那个陈家老二我见过真人。五官端正,身材也好。而且人家对你有意思,那天吃饭的时候专门跟我打听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还问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你再说一句陈家老二我就走了。”
段栀语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声音不大,但里面那股不容商量的冷硬,让红裙女人的嘴立刻闭上了。
包厢安静了两秒。
短发女人打圆场。
“行了行了,不提了。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重新碰杯,话题转向最近圈子里的八卦。谁家的千金包养了个十八线男模,谁家的老婆在外面被拍到夜会小鲜肉。
段栀语没参与讨论。
她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微信聊天列表最顶端,置顶的对话框头像是一张纯灰色的默认图片。
没有头像,没有朋友圈封面,连昵称都是最朴素的两个字——“林宇”。
没有新消息。
段栀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大腿上。
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顺着喉咙往下走。她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
咖啡馆里那场戏,她演得滴水不漏。
什么家里逼着相亲联姻,什么不想嫁给航运家族的少爷——
全是编的。
段家就她一个女儿。夏韵跟她妈是三十年的老交情。圈子里的人都清楚,段家的掌门人段明澜对这个独生女宠得没边。
别说逼婚了。
去年段栀语提了一句想出国读研,段明澜三天之内把英国三所顶尖院校的offer全给她拿到手了。
段家根本不存在什么“逼她相亲”的破事。
段栀语也没有什么“不愿意嫁给航运少爷”的困境。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
把林宇约到段家的饭桌上。
让他以真实面目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这样自己的计划才能够继续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
段栀语猛地翻过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宇发来的。
“段同学,我跟家里商量过了。下周的事,我去。时间地点你定,提前告诉我就行。另外,y有些事情还希望你提前告知我一下。”
段栀语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拇指按在文字上方,停了三秒。
嘴角往一侧歪了一下。
她退出聊天界面,锁上手机。重新扣回大腿上。然后拿起威士忌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