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付完车费，推门下车。关门的瞬间，听到女司机在车里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林宇没理。低着头快步穿过小区花园。
回到802。
推开门。屋里没人。苏恬还没回来。
林宇把鞋踢在玄关，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洗面奶把刚才在私厨餐厅洗过一次的脸又搓了一遍。镜子里那张脸白得扎眼。
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重新挤出粉底液，快速往脸上抹了一层。动作比早上更快，颜色也没调那么深，只是稍微压暗了一些。
反正在家里，苏恬见过他的素颜。但他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不涂点东西心里不踏实。
出了卫生间，林宇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顾星辰点的那份日料外卖还在冷藏层里放著，包装盒上印着金色的店标。他把外卖盒往里推了推，拿出冰箱底层的一块五花肉和半根莲藕。
切菜。起锅。热油。
五花肉下锅的时候滋啦一声响。油星子溅出来，烫了一下手背。林宇缩了一下手，又伸回去翻炒。
今天得做两个硬菜。
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莲藕炖肉。苏恬上班累了一天，回来得吃点好的。
林宇把炖好的莲藕盛进砂锅里。盖上盖子，调到最小火慢炖。
他站在灶台前，用围裙擦了擦手。
脑袋想的确是别的事情。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跟苏恬省吃俭用攒三年，也不一定能攒出来。而且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生病，不能失业，不能被顾星辰那种人使绊子。
上次顾星辰的事，他主动坦白了。苏恬没有闹，也没有怪他。相反，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帮他想了对策。
这次也一样。段栀语的事情性质完全不同。纯粹的商业交易。苏恬是个理性的人，她会算这笔账的。
把碗筷摆上餐桌。
糖醋排骨装了一大盘，莲藕炖肉的砂锅直接端上桌。又炒了一个清淡的白灼菜心，热了一碗昨天剩的蛋花汤。
四道菜。热气腾腾。
林宇看了看手机。苏恬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
他走到玄关，把苏恬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门锁转动。
苏恬推门进来。黑色的职业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宇哥。”
苏恬换上拖鞋，一眼看到餐桌上的菜。
“做了这么多？”
林宇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你上了一天班，得吃好点。快去洗手，菜要凉了。”
苏恬站在原地，看着林宇把她的包挂好，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瓶冰镇的酸梅汤。
杯子递到手边。
“先喝口这个，解解暑。”
林宇拉开椅子，等苏恬坐下之后，才在对面坐下。
拿起公筷，先给苏恬的碗里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又舀了一勺莲藕汤浇在米饭上面。
苏恬嚼著排骨。甜中带酸，火候刚好。
“宇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苏恬抬起头。咬著筷子尖，笑眯眯的。
林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把碗沿转了个方向，再放下。
“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苏恬的咀嚼动作慢了半拍。
“什么事？”
林宇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段栀语吗？”
苏恬想了一下。
“就是去年毕业的那个学生？跟你说过，家里很有钱，你教她画画那个。”
“对。她今天约我出来见了一面。”
苏恬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见面？”
“在咖啡馆聊了一会儿。”林宇语速放慢了，把段栀语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家里逼她相亲，对象是个航运公司的少爷。她不愿意。想找个人去她家的家宴上演一出戏，假装是她男朋友，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苏恬没吭声。
林宇继续说：“她开的价，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万。一共一百万。”
一百万这三个字落在餐桌上。比那盘糖醋排骨还烫手。
苏恬放下筷子。
“一百万？”
“对。”
“就吃一顿饭？”
“就吃一顿饭。”
林宇没有回避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