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陈浩穿着新发的深黑色西装,系紧领带,昂首阔步走进大门。白清雪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人事部。
赵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抬头。
“赵总,我们来报到。我的办公室在几楼?”陈浩双手撑在桌面上。
赵曼合上文件。她拉开抽屉,扔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钥匙砸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城南旧改项目部。在老城区沿江路14号。自己打车去。”赵曼声音冰冷。
白清雪愣住。她松开陈浩的手臂,上前一步。
“什么项目部?我爸不是说让我进董事会吗?”
“董事会不养闲人。”赵曼抬眼扫了两人一下,“城南的项目拖了三年。你们俩要是能在一个月内让那片棚户区的钉子户签字,董事会自然有你们的位置。做不到,就继续每个月领五千块生活费。”
陈浩抓起钥匙,转身就走。白清雪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沿江路14号。一栋两层高的红砖破楼。
陈浩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房间里有两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断腿的椅子。墙角堆满发黄的图纸。头顶的吊扇布满灰尘。空调只剩下一个外壳,电线挂在半空。
“这地方怎么待人!”白清雪捂著鼻子,“连个倒水的助理都没有。这分明是发配!”
陈浩拉开椅子坐下。他随手翻开桌上的卷宗。
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李飞嚼著口香糖走进来。白子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
“这地方真臭。”白子薇站在门边。
李飞走到陈浩面前。他抬起右腿,把沾著泥土的皮鞋直接搭在办公桌上。
“陈经理,新官上任啊。”李飞吐出一个泡泡。泡泡破裂。“你可能不知道你这差事有多美。城南棚户区那帮钉子户,全是一群滚刀肉。带头的叫张强。他以前是跟着黑蛇混的,进过三年局子。上个月,白家派去的法务部主管,被他拿刀追了三条街。那个主管连夜辞职回老家了。”
李飞收回脚。他凑近陈浩。
“你这种软骨头,去跟张强谈拆迁?我打赌,你连他家院门都进不去。要不要我给你提前定个轮椅?”李飞大笑出声。
白清雪脸色发白。她抓住陈浩的胳膊。
“陈浩,我们不干了。回去找我爸。”白清雪声音发抖。
陈浩低着头。他看着被李飞踩脏的卷宗封面。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他在心里狂笑。
李飞和白子薇以为这差事是催命符。但在他眼里,这是一座金山。前世的记忆在此刻清晰涌现。前世,城南旧改项目同样卡了白家三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最后是陈安主动请缨。
陈浩记得很清楚。陈安当时只用了一个星期,就让那群钉子户签了字。白镇山因此对陈安刮目相看。陈安最后逐渐扶持白清雪拿到了白氏集团的实权。
陈安后来喝醉酒,说出了破局的关键。张强根本不是什么亡命徒。他死扛着不搬,拼命拉高拆迁款,是因为他母亲患有一种罕见的心脏病。这病需要做搭桥手术,还要长期服用进口靶向药。这笔钱是普通拆迁补偿的十倍。
捏住张强的母亲,就能捏住张强。
陈浩抬起头。他脸上堆起唯唯诺诺的笑容。
“李少说得对。我这种乡下人,皮糙肉厚,挨两刀死不了。不劳李少费心。”陈浩站起身。
李飞无趣地撇撇嘴。“贱骨头。子薇,走吧。这屋里一股穷酸味。”
白子薇轻笑一声。她转身离开。李飞跟了上去。
门外的脚步声走远。
陈浩猛地抓起桌上的卷宗。
“走。”陈浩看向白清雪。
“去哪?我才不去送死!”白清雪往后退。
“去拿董事会的入场券!”陈浩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拖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城南棚户区。
狭窄的巷道里,污水横流。苍蝇围着发臭的垃圾堆打转。私拉乱接的电线盘旋在头顶。
白清雪走得跌跌撞撞。
“陈浩你疯了!这里脏死了!我的鞋都要毁了!”白清雪看着沾满黑色污泥的高跟鞋,大声尖叫。
路过的几个男人停下脚步。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白清雪的腿。
陈浩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攥着她的手腕,大步往前走。
“闭嘴。你想当一辈子废物,就继续叫。”陈浩冷声说道。
穿过三条小巷,两人来到最深处的一座院子前。
院门是两扇掉漆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