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满地鸡毛的婚礼,全村抵制的笑话
    第21章 满地鸡毛的婚礼,全村抵制的笑话

    江城,陈家村。

    初秋的冷风卷著黄土在村道上打转。陈家大院难得扫去了地上的鸡粪,二十张八仙桌铺开,占满了院子和门外的土路。红纸剪的巨大“囍”字贴在斑驳的土墙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是陈浩从拘留所放出来的第三天。

    为了给即将过门的“首富千金”撑场面,奶奶咬著牙砸开了棺材本,拿出了整整一千块钱。这在人均年收入不到一千的陈家村,算得上是破天荒的手笔。

    张翠花系著油腻的围裙,在院子里临时搭的土灶前大呼小叫,指挥着几个外村雇来的帮工切肉剁骨头。滚烫的油锅里炸著酥肉,香气飘满大院。

    奶奶穿着新做的暗红色绸缎对襟褂子,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她手里攥著那把油亮的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砖,对着几个来端盘子的外村老太婆唾沫横飞。

    “陈安那个没良心的畜生!签了断亲书,他这辈子别想进陈家的祖坟!”奶奶扯著大嗓门,满脸鄙夷,“浩浩这媳妇可了不得。等大城市的老丈人来接,咱们全家去城里住洋楼、开小车!到时候,安子就算跪在门口讨饭,我连块硬骨头都不丢给他!”

    “就是!一个穷学生,去京都也是刷盘子的命。”陈浩从偏房走出来,接过话茬。

    他换上了一套县城地摊上买来的黑色西装。尺码明显大了,肩膀处空荡荡的,袖口盖过了手背。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劣质发蜡,在阳光下反著光。之前被警察带走的狼狈样,此刻彻底不见了。

    陈浩抖了抖过长的袖管,神气活现。

    偏房内。

    墙角结著厚厚的蜘蛛网。白清雪坐在掉漆的木桌前。

    她身上穿着镇上影楼租来的一字肩婚纱。廉价的化纤面料扎得皮肤发红,裙摆上甚至还沾著上一任新娘留下的未洗净的黄色酒渍。屋外的猪叫声和呛人的柴火烟味顺着窗户缝直往里钻。

    白清雪涂著劣质刺鼻的口红,看着镜子里自己暗沉的脸色。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红毯。

    上午十一点半。

    院门外的红木桌上摊开着记账的红纸。上面空无一字。

    陈建设把手里的红塔山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又伸长脖子看向空荡荡的土路。

    “人呢?平时一听说吃肉,这帮饿死鬼早端著盆来抢了,今天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陈建设急躁地嘟囔。

    张翠花端著一盆刚出锅的四喜丸子走出来,也愣住了。

    二十张桌子。只有角落两桌坐了人。全是隔壁村几个出了名的混子和瘸腿老汉。他们不交份子钱,坐下就用脏手抓桌上的炸花生米往兜里塞。

    奶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拐杖一指:“建设,你去村口看看!”

    陈建设跑出院子,来到村口的大槐树下。

    三五个村民正蹲在树下抽旱烟。看到陈建设过来,几个人立刻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走。

    “哎!老李!我家今天杀猪!去吃酒啊!”陈建设扯著嗓子喊。

    老李头也不回,加快脚步,像躲瘟神一样:“吃不起!我怕吃了拉肚子!”

    陈建设连喊了三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条狗都没放出来。

    中午十二点整。吉时。

    院子里死寂。

    热菜摆满了二十桌,油星在初秋的冷风中渐渐凝固。请来的戏班子卖力地吹着,声音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凄凉。

    陈浩站在堂屋门口,西服被风吹得鼓起,像个可笑的稻草人。

    突然,村口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现在播报一个通知!”

    村长王福贵那粗犷的声音震得树叶直掉。

    “鉴于咱们村陈建设一家,做局陷害本村唯一的大学生陈安,甚至连人家父亲的抚恤金都敢私吞!这种丧尽天良的做派,严重败坏咱们陈家村的风气!”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山沟里回荡,狠狠砸进陈家大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经村委会一致决定!从今天起,取消陈家今年的贫困补贴名额!另外,今天谁要是去陈家吃席,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以后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村里一概不管!”

    电流声切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陈安一个月前在大院里拿着亡父账本清算血债的举动,给了陈家人最致命的一击。那张按了手印的断亲协议,彻底剥夺了陈家在村里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戏班的班主立刻放下手里的铜唢呐,转头看着张翠花。

    “钱结一下。”班主伸出手。

    “结什么钱!你们才吹了几首!”张翠花尖叫。

    “再吹下去,我怕这村里人把我们打出去。算晦气,给一半,拿钱走人。”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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