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阳光刺破京城的雾霾。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bot)的休市钟声刚刚敲响。
京城别墅区,赵家大宅。
一百二十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满屏跳动着代表跌停的刺眼绿色荧光。
电视机自带的立体音响里传出财经女主播极度亢奋的声音:“北美中西部突降百年难遇的持续特大雨。大豆绝收谣言彻底破产。华尔街多头主力在开盘前三分钟集体反水,砸出海量空单。cbot大豆十一月合约开盘即触发熔断,暴跌幅度创下三十年历史新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资本大屠杀”
“砰!”
赵天明手里的高脚杯砸在义大利进口地毯上,红酒四溅。
他双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右下角的跌幅数据。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声。
赵成瘫坐在真皮沙发旁,浑身剧烈颤抖。他双手抓着头发,指甲抠进头皮。
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催命般的尖锐铃声。
赵成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香江券商专属客户经理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免提开启。
“赵总!爆仓了!全部爆仓了!多头盘面根本没有承接盘。我们的平仓单卖不出去。跌幅穿透了保证金底线。二十亿本金灰飞烟灭。现在账户倒欠券商四个亿的穿仓费。券商法务部已经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您名下的别墅、公司股权、车辆将在两小时内冻结”
声音戛然而止。赵成挂断了电话。
胃部一阵猛烈的痉挛,赵成趴在地毯上,呕出一大口黄水。
前天他还在嘲讽陈安是个连牌桌都上不去的洗碗工。
现在,赵家一下子输光了二十年的积累。
“呃”
一声极其诡异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赵成猛地转头。
赵天明脸色呈现出恐怖的紫红色,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嘴角溢出白沫。降压药瓶掉落在一边,白色的药片滚落一地。
“爸!”赵成凄厉地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赵家完了。
同一时间,林家庄园。
林栋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尽头的雪茄,浑然不觉烟灰落在了昂贵的西装裤上。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国际新闻,后背的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
林潇潇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脸色同样发白。
留在赵家私募里的那两亿试错资金,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瞬间灰飞烟灭。
林栋伸手按灭雪茄,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
“潇潇。”林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劫后余生,“那两亿,就当买了个教训。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死活逼着我撤回那八个亿,林氏集团今天早上就要去法院申请破产重组了。”
林栋站起身,走到林潇潇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有大局观,有决断力。经此一役,林家同辈里,没人能压得住你。”
林潇潇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哪有什么大局观。她纯粹是盲目迷信秦慕婉。
而秦慕婉,信的是那个被她林潇潇骂作“死变态”、“心机男”的特困生。
林潇潇回想起自己在迎新大厅嘲讽陈安穷酸,在教室里骂陈安欲擒故纵,在法餐厅逼陈安背酒标。
一种极其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陈安随便落在图书馆角落的一张草稿纸,救了林家。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林潇潇握紧牛奶杯,暗自咬牙。以后谁再敢说陈安一句坏话,她林潇潇第一个冲上去撕烂对方的嘴。秦慕婉这条大腿,必须死死抱住。
京城cbd,张氏集团六十八层。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投资部的全景玻璃顶。
十几个平日里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核心操盘手,此刻兴奋得抱在一起大吼大叫。
首席精算师高远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清算单,快步走到张震远和秦慕婉面前。他的双手抖得连纸张都拿不稳。
“张总!秦小姐!”高远声音嘶哑到破音,“结算完成了!otc暗盘空单在最低点全部平仓脱手!多头被杀得片甲不留!”
张震远猛地站起身,双眼布满血丝,领带早就被扯得歪斜:“报数字!”
高远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清单上的结果:“集团动用的十亿本金,利用十倍杠杆,加上期权波动率加成。净利润240亿人民币!”
张震远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