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苦出身
    曾牛的头埋得极低,脖颈上的青筋都因紧张和羞耻而凸起。

    声音也有些乾涩,带著长期苦熬的疲惫和一丝破釜沉舟的紧张。

    身旁,同样苦出身的李渔,他与曾牛交好,此刻脸上也满是恳切。

    显然也是想让杨长安帮帮曾牛。

    王轩原本在旁活动筋骨,见状走了回来,有些好奇地看著曾牛:

    “曾牛?你不是和陈玄……关係挺好的吗?形影不离的,怎么不去找他?

    陈玄现在可是进了镇远鏢局,手头应该宽裕些吧?陈玄还加入了朱雪那个圈子,他们那儿有钱人更多吧。”

    他这话问得直接,也带著点试探。

    曾牛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难堪,他低下头,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陈师兄……自突破明劲后,便再未正眼看过我。路上遇见,不是刻意绕开,便是视而不见。形同陌路,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声音越来越低,道:

    “去找他……怕是自討没趣。

    朱师姐他们那个圈子……更不会看得上我这种练了三个月还摸不到门道的。

    在他们看来,我苦练三月未成,已是潜力耗尽,毫无价值,更何况……

    有陈玄的態度在前,谁又会为一个被陈玄『厌恶』的人投资?”

    这话里的心酸与现实的冰冷,让王轩都一时语塞。

    现实便是如此残酷,曾经的好友,一旦境遇分野,情谊便可能荡然无存。

    而在资源有限的圈子里,投资必然讲究回报率,一个“希望渺茫”的农家子,自然比不上那些天赋强的子弟。

    三个月未破明劲,在武馆的评价体系里,確实意味著潜力堪忧。

    更何况,曾牛与陈玄那段“形影不离”的过往,如今成了最尷尬的对照。

    陈玄的“避嫌”,无疑是给曾牛贴上了“无用”与“累赘”的標籤。

    朱雪那个精明势利的圈子,又怎会接纳?

    院中一时寂静。

    只有远处其他学徒的呼喝声隱约传来。

    见杨长安一直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曾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终於,他鼓起最后的勇气。

    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长安,眼中带著近乎绝望的期盼,再次恳求道:

    “杨师兄,我……我昨晚站桩,感觉气血奔涌,关窍鬆动,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

    可家中为了我练武,早已掏空积蓄,连买最基础的补气血药材的钱都凑不出了……

    我,我想恳请杨师兄,能否……借我些银钱,购置些药材辅助冲关?

    一旦突破明劲,我愿为杨师兄效力,一辈子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他说完,深深躬下身去,脊背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等待著命运的判决。

    时间仿佛凝固。

    王轩欲言又止,赵庭生也闻声走了过来,看著曾牛,微微摇头,显然也不看好。

    杨长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曾牛。

    这个少年身上的汗水味、粗布衣衫磨损的痕跡、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恳求与不甘,都如此真实。

    他能看到曾牛眼底深处那团未曾熄灭的火焰,那是被现实反覆捶打,却依旧不肯认命、依旧相信汗水能改变命运的光芒。

    这样的人,或许天赋有限,或许际遇不佳,但只要给一丝机会,给一点助力,未尝不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曾牛的“勤奋”与“专注”,在这浮躁的武馆里,显得尤为可贵。

    他不参与任何圈子爭斗,不理会流言蜚语,只是埋头苦练,试图用最笨拙也最踏实的方式,叩开武道之门。

    就在曾牛以为最后的希望也將破灭,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转身离去时,杨长安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

    “可以。”

    平静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曾牛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地看著杨长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隨即被更深的感激淹没。

    “谢……谢谢杨师兄!曾牛……曾牛一定不负所望!若得突破,此生愿供杨师兄驱策,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他喉咙哽咽,再次深深鞠躬,语无伦次。

    杨长安点了点头,重复道:

    “我愿意投资你。需要多少银钱,你待会去跟王师兄说,他会安排。”

    曾牛听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答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巨大的惊喜瞬间衝垮了曾牛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被生活磨礪得异常坚忍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单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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