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杨长安这些天去武馆学武,本以为杨长安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没想到,却还是原来那副紈絝模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感情,面都没见过几次,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联想到这阵子杨家的处境,再回想起这些天闺蜜朱雪的话语,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和家里商量下退婚的事了?
……
从百花楼出来,杨长安並没有看到李嫣然,並不知道李嫣然有了退婚的想法。
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若真就此退婚了,倒也乾净。
眼下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赵家的威逼、杨家码头的危机、诡异的剥皮案、灭门的预兆……
哪一件都比这纸婚约要紧。
夜色如墨,稠得化不开。
戌时已过,街巷早早便没了白日的喧囂,只余零星灯火在深秋寒风中明明灭灭。
杨长安独自走在回杨府的路上。
百花楼的暖香与丝竹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却並不觉得孤寂。
他脑海中反覆推敲著“江记货栈”、“南洋香料”与那七张人皮之间的诡异联繫。
一时间,心头沉甸甸的。
他发现,自己触及了某种线索,但具体是什么,仍旧笼罩在浓雾里。
“罢了,所知信息太少,多想无益。”
杨长安收回心神,大步前行,为了清净,他特意选了条稍显僻静的后巷。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两侧高墙夹道,投下大片阴影。脚步声在空寂的巷弄里迴荡,清晰得有些过分。夜风带著江水的湿气和远处炊烟残存的微温,拂过面颊。
偶尔有野猫窜过墙头,发出窸窣轻响。
杨长安虽心事重重,但突破明劲后敏锐的感知仍自然而然笼罩著周身数丈。
气血平稳运转,五形拳的劲意含而不发,足以应对寻常突发状况。
然而,走著走著,渐觉不对。
太静了。
並非没有声音,风还在吹,远处似乎还有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但偏偏是他所在的这条巷子。
声音传进来,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变得沉闷而扭曲。
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似乎慢了一拍,带著古怪的回音。
不像是踩在坚实的石板上,倒像是踏在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上。
杨长安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风声似乎也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变得极其微弱、断续,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月光依旧洒落,可地上的影子……
杨长安瞳孔微缩。
他发现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边缘正在微微蠕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乱。
可他自己分明站得笔直,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
杨长安忽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身体感受到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与异常的本能惊悚。
杨长安猛地提聚气血,明劲鼓盪,周身筋肉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
目光如电,扫视著巷子前后、墙头、乃至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狭窄夜空。
什么都没有。
没有潜伏的身影,没有异常的物体,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於活物的气息。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墙还是那堵墙,月光依旧清冷。
一切看起来都与片刻前毫无二致。
可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杨长安突破明劲后带来的敏锐感知,此刻仿佛失灵了,又或者……
它感知到的“正常”。
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杨长安尝试移动脚步。
腿仿佛灌了铅,空气变得粘滯,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常多得多的气力。
不是真的阻力,而是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著、“包裹”著的感觉。
那目光並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瀰漫在整条巷子的每一寸空气里,冰冷、漠然,带著一种非人的“存在”感。
嗡——
耳畔骤然响起一阵微鸣,直刺脑髓。
像夏夜蚊蚋振翅,却放大了千百倍,又混杂著无数细碎的低语。
听不真切內容,杨长安只感到混乱、癲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飢饿感。
这声音並非真通过耳朵传来。
竟然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杨长安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