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今日我们还要叫水么?”

    她连这套流程都熟悉了,徐寂行看书,徐寂行叫水,熄灯睡觉。

    “不用。”

    徐寂行的嗓音有些暗哑。

    她往里靠了靠,腿还是酸软的,忍不住闷哼了两声,她用商量的语气说:

    “那你去熄灯好不好,我有些累,我想睡觉。”

    顾卿然今日穿了件桃红的里衣,湿润发粉的唇瓣翕动着,手臂举过肩膀,手面搭在脸颊上,吐气如兰,沐浴后染上的幽香从衣襟里透了出来。

    她这样慵懒又黏糊的姿态在徐寂行看来是一种蓄意。

    刀辞总是说,她很期待他回府。

    管事嬷嬷劝他多陪陪她,她在府里时一直等着他回来。

    “为什么累?”

    顾卿然不解地瞧着他。

    “是因为孙嬷嬷一直在教我规矩,我练了一日,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我就歇下了。”

    “我以为你知道母亲派人来的事。”

    她巴掌大的脸有些皱着,唇角向下勾,心里想着的事都写在脸上。

    徐寂行上了榻,侧过脸时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眼睫。

    “我不知道。”

    徐寂行口气淡淡的,不冷不热。

    可他也没再说什么,不多时,烛火就灭了。

    床帐里是一片黑暗,顾卿然只能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她方才已经歇过一会,这时候反倒是睡不着了。

    她想把孙嬷嬷赶走,因为她完全是在故意打压她。

    她想拿到令牌自由出府,她还想给舅母写信。

    越是这样想着,她越是难以入睡,何况她也不习惯身边多躺了一个人。

    “我睡不着该如何?”

    她试探地偏过头,发出很小的声音。

    “徐寂行,你睡了吗?”

    徐寂行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我不喜欢孙嬷嬷,我明天赏她些银子,能不能打发她走啊。”

    “你们京城的规矩太多了,我在江南时根本不学这些。”

    “孙嬷嬷还说,公主曾在长街拦过你的马车,那她……”

    管事嬷嬷说,她喜欢听嬷嬷们讲他过去的事情。

    徐寂行冷冰冰地道:“我和公主并无私下的情谊。”

    顾卿然在一片漆黑中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他竟然没睡,她还以为她一直要这样自言自语下去。

    “这样啊,原来你未入睡。”

    她莫名有点开心。

    徐寂行听到她极轻的一声笑,眉心蹙了起来。

    在夜里,她这样的行径是一种越界,他说了,他并不会爱她,也与她讲了明白,他们会和离。

    徐寂行感受到心头的燥意在蔓延至他的全身。

    明明蓄意亲近的人是她。

    “孙嬷嬷呢,可以让她走吗?”

    徐府与相府本就是两座往来并不密切的府邸,哪怕有着世间最难以割舍的血脉关系。

    徐寂行从不会允许徐府的人来染指相府的事,可他在床帐中又闻到了那淡淡的幽香,他体内的热意、心头的微妙、微乱的呼吸,皆来自与身畔之人。

    这样的念头让他语气冷硬:“不行。”

    他不能放纵她这样,今夜他来陪她已经是例外。

    顾卿然默默在心中感叹,丞相果然是重视规矩的大官,这算不算一种刻板迂腐的表现。

    徐寂行在她心中高大的形象降低了一些。

    当年那个给她这样渺小低贱的小大夫洗清冤情的官员,好像也没有那般好、那般叫她念念不忘了。

    她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学了规矩,为何还不让我出府,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以徐相夫人的名号给你招惹是非。”

    她的话中已然含了委屈的意味。

    薄薄的热气轻柔地拂过他的耳廓,如同一股热流顺着后背窜过他的全身,徐寂行脊背僵硬,眼神晦涩难辨。

    “你故意的?”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顾卿然自然看不到他此刻的异样,她努了努嘴:“什么?”

    徐寂行原本算得上琼秀如玉的眉眼染上些怒意,这怒意里还夹杂了名为探究、冲动、欲|念的东西。

    “你盼着我来这里?”

    顾卿然原本是盼着他能回府发话送走孙嬷嬷,再给她自由出府的权力,另外么,徐寂行就像是一个火炉,和他共榻时,她睡醒时有一种筋骨都暖得打开的舒服。

    她很少说难听的话,对任何人都是。

    哪怕她现在有些不喜欢徐寂行了。

    “不行么?”

    她干巴巴地说。

    徐寂行笑了一声,极轻,顾卿然不知道他是在冷笑还是高兴。

    她未被李府寻回来之前,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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