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是穿男装,又给各种各样的人看病,时间久了,对男女之别并无太大感觉。进了学堂后,不少书生给她写爱慕之词,可她对诗词歌赋无甚兴趣。

    至于为何对做糕点那样乐衷,大概来自于在医馆时总是吃不上好吃的饭菜,也很少有余钱去买糕点,她才会有些贪恋口腹之欲。

    她过得最艰难的日子,就是看病救人却被那主家送进官府关起来的时候,那时候她连自己怎么死都想好了,甚至想着能不能请狱卒给她买些糕点,吃饱了再上路。

    是衙门里突然新出现的官员救了她。

    现在想来,那时候徐寂行大约是被圣上派去江南巡视,才碰巧遇到那倒霉的小大夫。

    “徐寂行,你总是一副神态,我不知道你是高兴还是难过,所以我可能会冒犯到你。”

    “跟你一起睡时,很暖和。”

    她在黑暗中咬住了指尖。

    在学堂里时,她曾读过一句话: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大概,那时候的徐寂行对她来说是惊鸿一面,所以她才愿意来京城当假夫人的。

    徐寂行未曾料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与邀他日日共榻也无区别。

    “京城的冬天虽折胶堕指,但屋子里烧着炭火,汤池常备热水,不会冷。”

    “令牌我已经遣人送了你,是你未曾打开来看。”

    顾卿然这时候才朦胧地记起,是有一方如意六角小盒子被宝春摆在了她的梳妆台前,她忙着应付孙嬷嬷,忘记打开来瞧。

    “当真?”

    她尾音里都含着雀跃,白日里与孙嬷嬷消耗的力气与精神全都回来了。

    “谢谢你,徐寂行,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迂腐守成的人。”

    顾卿然折腾了一番,睡着了。

    徐寂行却在半夜起身,又吃了一枚药丸。

    翌日,孙嬷嬷没有昨日那么神气,瞧着还有些怕她。

    顾卿然记着孙嬷嬷教的规矩,今晨徐寂行去上朝时,她也起了身,虽说她还不怎么会帮人束发戴冠,可好歹也是做到了孙嬷嬷所说的表面功夫。

    虽然徐寂行还是会在她指腹不小心碰到他脖颈时冷撇她一眼。

    顾卿然还以为孙嬷嬷要来指点她的不足,可孙嬷嬷今日就像是萎靡的鸟雀,再没有滔滔不绝的力气。

    “夫人,夫人,昨晚伺候相爷沐浴的丫鬟今早被带出府了。”

    在李府时,主子们都很宽容,甚少有下人被直接赶出府。

    宝春初来相府,下人们尊她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对她也很是客气,可她毕竟是个外人,夫人又不掌中馈,相府下人中的许多事她并不清楚。

    顾卿然摩挲着刻着徐字的令牌,想了想道:“相爷不喜人碰他,许是那丫鬟伺候时触怒了他,被撵出了府。”

    宝春点点头,她看得出,小姐今日很高兴,眼角眉梢都笑意融融,所以她就没把话说完。

    她看到的是,那丫鬟身上的衣服带着大片的血,地上也有血。

    孙嬷嬷虽还在府里,却不怎么敢进顾卿然的屋,至于教规矩的事,她好像也不提了。

    “宝春,我要给舅母写信,你替我磨墨吧。”

    顾卿然提笔写字。

    她记着舅母在她临行前与她说过的话,所以信中提及了她对徐寂行的看法,另外,便是她对京城风物的感受。

    傍晚时,那封信到了徐寂行手中。

    宝春询问府里的嬷嬷,得知相府的信件会有专门的小厮一层一层地传送下去,由驿站的信使送到收信人手中,她就放了心。

    但嬷嬷并未告诉她,府里有暗卫会将相爷亲笔以外的信都送给相爷看。

    【京城快入冬了,不知扬州如何,望舅舅、舅母身体康健,小卿甚是思念你们。】

    徐寂行难以忽略写信人只能称得上整齐的字迹。

    他换了口气,继续读下去,皆是写问候舅舅、舅母的话,话间还提到了她的表哥。

    第二张信纸的字迹更加难看,像是写到后面,只留有下笔时的感情,连整齐都顾不上了。

    【舅母,徐相性情温和有礼,我十分爱慕他。】

    徐寂行捏着信纸的指腹压出白痕。

    【徐夫人与徐相的感情冷淡,她并不与我们同住,我在府中自由自在,过得同在家中一样舒坦。】

    【您不必担心我,我既来了京城,便会好好过日子。若是他日有机会,我会回扬州探望你们。】

    薄薄的两页纸,写得密密麻麻,徐寂行一目十行,飞快地读完,便将信纸重新收进了信封。

    刀辞安静地候在一旁,接过封好的信封时,他瞧见了相爷脸上的僵硬。

    刀辞怀疑自己是晕了头,否则他怎么会在相爷的眼睛里看出不自在。

    顾卿然带着宝春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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