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徐寂行本就黑如深潭的眸子此刻波涛汹涌。

    “我说了,我娶妻,是为了朝中局势,而非真心。”

    “我与你年长八岁,有些事,我不该和你计较。”

    “但我望你记住,我厌恶别人刻意碰我。”

    顾卿然从未想过,徐寂行会有这样的反应,几次相处里,他虽然神色冷淡,可细微之处却显得包容。

    不过是环住了他的脖颈、贴了贴他的胸膛,他竟动了怒。

    “对不起。”

    “下次,我不会了。”

    顾卿然垂眸,瞧见了徐寂行掩在袖口下的手掌,手骨发白,指尖微颤,再壮着胆子去瞧他冷玉雕琢的脸,额角青筋毕现。

    “你……”

    她话还未说完,徐寂行似乎再难忍受与她同处这昏暗的马车内,掀开车帘,长袖如流云般飘走了。

    刑部侍郎周肃原本想着他今日可真是得罪了相爷和夫人,谁曾想,相爷撇了夫人,竟上了他的马车。

    他一时间愈发惶恐。

    这相爷都如此勤政,他这个当下属的,如何敢懈怠,擦擦冷汗就跟上去了。

    长街巷口,刑部侍郎为了一桩案子竟拦了徐相和夫人的马车,惹得相爷不悦,但徐相素来挂心朝中事务,所以当即去了刑部,留下新婚夫人孤身回了相府。

    不出半日,这事情就在京城传开了。

    顾卿然只是觉着徐寂行的反应大了些,但并未因着他的冷落而忧心什么。

    可宝春就不一样了。

    小姐千里迢迢从江南来了京城,路程遥远不说,在京中也是无依无靠,若抓不住相爷的心,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夫人,夫人,待相爷晚上回府,您去看看相爷吧。”

    顾卿然是被刀辞送回府的,刀辞特意和她多言了一句,刑部那案子十分重要,所以徐寂行才会急着去审犯人。

    “夫人,您怎么还有心情看话本呀,天都黑了,相爷还未回府,要不您派个下人去打听打听?”

    顾卿然吱唔两声,摇摇头。

    “夫人,话本上的男子再好看,您也不能忘了相爷呀。”

    宝春此言一出,顾卿然合上了话本。

    这话本是宝春今日才给她买的,带着插画的那种,讲的故事自然风流曲折,令人手不释卷。

    “宝春,我没有。”

    顾卿然想告诉宝春,她和徐寂行只能算是假夫妻,可又怕说了,给宝春带来麻烦。

    她的话显得很没有底气。

    “夫人,您是新妇,可曾听闻一词叫新婚燕尔,依奴婢看,您和相爷才成婚,相爷和您该如胶似漆才对呢。”

    “这才第二日,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外面的人少不得要议论的。”

    顾卿然卷翘的睫毛耷拉了下来。

    徐寂行只叫她在外人演出他们是恩爱夫妻,若是遭人议论,确实不好。

    顾卿然放下了话本,眼珠乌溜溜地转着。

    “宝春,厨房里可还有栗子,我想给他做些栗子糕送去。”

    宝春眼神一亮,立刻派人去厨房里瞧瞧,有没有给夫人做栗子糕的食材。

    这栗子糕,是顾卿然常做的糕点,尤其是秋冬时候,最适合吃这软糯香甜的栗子糕,但凡是尝过她这手艺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府里的下人见夫人亲自为相爷下厨,都暗道夫人对相爷情意深重。

    顾卿然因着被锅里热气熏出来的脸红在下人们看来,都是她羞涩腼腆的证据。

    “我做了很多很多,相爷一个人吃不完,你们想尝尝么?”

    待栗子糕出锅,顾卿然自己先尝了一个,还是从前的味道。

    这做糕点的手艺是舅母教她的,舅母是地道的江南女子,做出来的糕点也含着江南的精致与甜软。

    宝春也尝了一块,她机灵得很,不待下人们推辞,就将栗子糕分到了那些人手里。

    “好吃。”

    “真好吃。”

    “夫人的手艺可真好。”

    相府的下人素来是沉默寡言,恪守规矩,不敢轻易抬头看主子,也不敢在背后议论是非,知道相爷要娶妻时,还担心这夫人与相爷是一个性子。

    谁曾想,夫人不但长得令人目眩神迷、心生好感,连性子都这般好,这般体贴下人。

    “若是你们喜欢吃,日后我再做糕点时,你们还可以尝,我会做的糕点可多了,还有马蹄糕、松黄饼、藕粉桂糖糕……”

    顾卿然说得兴致正高。

    她不禁想,日后若是她开了家糕点铺子,府里的下人们便是她第一批顾客了。

    “夫人。”

    顾卿然面上还染着薄红,漆黑圆润的瞳仁水润清透,转眸向外看去时,鬓边的鹅黄色珠花衬得她明媚纯真。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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