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城区规划,强盗来了
    夜幕降临。

    节度使府內,烛火摇曳。

    郭威坐在帅案后面,面前站著杜甫和设支。

    明日一早,杜甫和设支就要护送邓景山北上回紇了。

    “老杜,此去回紇,务必將沿途路线详细记下。哪里有水源,哪里能扎营,哪条路適合骑兵通行,哪条路只能走牛马,全部记下,回来给某绘製成舆图。”

    杜甫一愣,隨即脸色变了。

    “节帅,朝廷欲同回紇结盟,你这是……”

    “某並非要打回紇。”郭威摆手,“只是防患於未然,今日是盟友,明日是什么谁也说不准,天德军戍守北疆,必须时刻警惕。”

    杜甫这才鬆了口气。

    这半个月他是真被节帅折腾惨了。

    修城、编户部族,忙得脚不沾地,但痛並快乐著,他积累了更多的民生治理经验,他日便是外放亦无需担忧不懂民生。

    “另外。”郭威又道,“儘可能了解回紇內部的纠纷。哪个部落跟可汗不对付,哪个贵族心怀异志,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草原部落的

    “属下明白。”杜甫拱手。

    郭威转向设支。

    看著这个矮壮的草原汉子,他有些无语。

    他总算明白当初阿史那承胤为什么只盯著同罗索要牛羊了,就设支这情商和脾气,迟早出事。

    不,不用迟早,他已经给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御前殴打宰相,这是他郭威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设支替他办了。

    爽是爽了,但后果很严重。

    李亨的旨意,明面上是褒奖,实则暗戳戳指责他收买人心,甚至有把他调回中枢的意思。

    “设支,此去回紇,你……”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想了想。

    “算了,你不用去了,让契苾去护送。”

    设支的脸唰地白了,以为郭威要拋弃他,隨即扑通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节帅!这次真不能怨末將,是那老小子侮辱天德军、侮辱节帅!

    末將若忍了那便是愧对节帅、愧对天德军眾將士!

    请节帅再给末將一次机会,末將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惹事!”

    “当真?”

    “末將愿立军令状!”

    设支拔出弯刀,双手捧起,刀刃朝自己,“某若再犯错,请节帅执此刀斩末將头!”

    郭威看著他半晌,笑道:“好。你此去就一件事,將杜判官完好无损带回来。他若少一根毫毛,某拿你是问。”

    设支大喜,连连叩首:“末將领命!”

    两人退出本退了出去。

    郑三掀帘走进来,“节帅,邓景山在城里四处游荡,向各部族打探对节帅不利的言辞。”

    郭威不以为意:“任他去。”

    城里的部族大多是自愿归附迁居,少数心怀怨懟者早已处置妥当。再过数年,这些人將彻底融入天德军,成为辖下编户。

    邓景山想搜罗罪证,任由他去。

    寻得到,算他本事。

    ……

    黄昏时分。

    邓景山特意换了布衣,在城中閒逛大半日。

    他走到工地旁的粥棚前,看见劳作的民夫排队领取吃食,粥棚搭建简陋,数口大锅架於石灶之上,热气蒸腾。

    盛粥的並非汉人,而是几名铁勒妇人,舀出浓稠的粟米粥,一旁竹筐內摆放著蒸饼。

    一名刚放下夯具的壮汉,端著陶碗席地而坐,埋头喝粥,身旁孩童追逐嬉闹。

    邓景山缓步走近,蹲在壮汉身侧,隨口问道。

    “你恨郭节帅吗?他毁掉你的家园,强押你来此地劳作受苦。”

    提到这个,壮汉仿佛被神附体,当即放下碗,向节度使府磕头,神色狂热:

    “节帅给了我等胡人一条活路,又让我们不必担忧豺狼异族侵袭,节帅就是我们的长生天!”

    邓景山一时语塞,心头错愕。

    他预想之中的怨声载道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狂热信徒,这简直匪夷所思。

    张齐丘佇立一旁,静静注视著眼前一切。

    他无心追隨邓景山搜罗罪证,目光尽数落在尚处地基的新城之上。

    新城格局分明,地界划分井然。

    城北紧邻城门,设为军营;城东是规整的坊市民居;城南、城西开阔空地,占地更广,地面凿有整齐方坑,似在筹备大型营建。

    张齐丘歷任地方多年,深諳城建规制,却看不懂郭威的布局用意。

    偌大城池,远超军镇规模,容纳万余军民绰绰有余,郭节帅究竟有何用意?

    ……

    杜甫远行第十日。

    张齐丘接替了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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