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如何下到谷底。
“藏车。”
阿宁的命令干脆利落。
四野空旷,唯有悬崖。
她抬手示意,几辆车接连被推下峭壁,翻滚着坠入雾气弥漫的深谷。
“疯了吧!”
有人脱口而出,“回去怎么办?”
“走回魔鬼城,那里有车。”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个女子。
她撕退路的决绝让在场所有男人都暗自吸气。
“现在呢?”
潘子蹲在崖边,探身望向深渊,“怎么下去?”
绳索垂入深谷,长度远超目测。
阿宁朝队员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将装备卸下。
在 的岩地上找不到任何可靠的固定点,只能由人先降下去,在崖壁上寻找锚点。
这任务自然落不到吴协一行人头上——阿宁的队员熟练地系好安全扣,率先滑入阴影之中。
绳索固定稳妥后,队伍开始依次下降。
令人侧目的是那位名叫卓玛的女人,她移动的姿态毫无生疏感,指尖勾绕、足尖点壁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日常劳作。
一个常年生活在戈壁的妇人,怎会对悬垂操作这般熟稔?先前吴君临若有若无的警示还悬在心头,此刻更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岩壁贴着后背缓缓上移。
王胖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这石头……不像人凿出来的。”
绳索紧贴着石面,所有人都能看见那片异常平整的岩层。
表面光滑如镜,却覆着一层焦褐色的壳,像是曾被烈火舔舐过。
“不是人干的,还能是什么?”
潘子的反问从另一侧荡过来。
“天外来的石头。”
王胖子吐出三个字。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下降中的队伍。
环顾这碗状的盆地, 突兀的绿洲,一切不合理似乎都有了某种诡异的解释。
难道塔木陀这地方,真是被星空坠落的火种砸出来的?
猜测终归是猜测。
继续下降约二十米后,岩壁的形态开始变化。
平整的表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浅不一的凹痕与隆起。
而当他们看清那些凹陷的真实形状时,连呼吸都滞住了。
“老天……这是……”
吴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坑洞——是雕刻。
巨大到令人眩晕的浮雕从岩体中凸显出来,线条凌厉,细节森然。
待瞳孔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所有人脊背同时窜过一阵寒意。
又是那张脸。
鸟身人面的怪物,与他们在云顶天宫遭遇的妖物如出一辙。
阿宁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石雕太过逼真,仿佛那只怪物只是暂时蛰伏在岩层里,随时会挣破石壳扑出来。
王胖子荡了过去,双脚落在雕像肩部。
那平台宽阔得足以停下一辆卡车,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这规模……赶上凌云寺的大佛了。”
他喃喃道。
雕像高度至少七十米,自上而下俯瞰着深渊。
而随着视线移动,更多轮廓从岩壁阴影中浮现——左侧、右侧、甚至对面崖壁上,全是这些沉默的巨物。
方才在上面竟丝毫未曾察觉,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遮蔽了它们的存在。
“你们说……”
王胖子摩挲着粗糙的石面,“这些东西的老巢,会不会就在这儿?”
吴协仰头望着那些空洞的眼窝:“玄鸟侍奉西王母,这里若是西王母的国度,出现它们的雕像也不奇怪。”
“林子里说不定就藏着活物。”
王胖子收紧绳索,“都警醒点。”
吴君临的声音从下方冷冷传来:“悬在这儿讨论有什么用?到底了自然知道。”
队伍重新开始下降。
百米距离说长不长,但当双脚终于触到湿软的地面时,手臂的酸麻感才汹涌袭来。
王胖子甩着手腕,龇牙咧嘴地活动肩膀。
阿宁的队员已迅速散开,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她这次带了约二十人,其余都留在了魔鬼城外围。
每人都配着自动 ,防弹背心下的弹匣袋鼓鼓囊囊,腰间挂满战术装备。
裘德考这次是下了血本。
降落点位于森林与沼泽的交界处。
身侧是轰鸣的瀑布——山洪从崖顶冲泻而下,在落差处摔成浑浊的黄龙,砸进深潭后漫向整片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