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越野车的优势彻底显露出来。
在无边无际的砾石滩上,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卷着沙土向前冲刺。
阿宁一心要摆脱追踪,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后扬起的沙尘如同一条昏黄色的巨蟒,在半空中翻滚扭动,反倒成了最显眼的标记。
但她似乎并未察觉这一点。
行程从未中断。
驾驶者累了就换手,食物和水都在触手可及之处。
只有不得不解决生理需求时,车辆才会短暂停驻。
而每次停下后,他们都必须加快速度重新追赶前方的烟尘。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从清晨持续到暮色四合。
戈壁的轮廓在逐渐暗沉的天光里模糊成一片铁灰。
没有人提议休息,连饮水都是就着颠簸匆匆灌下几口。
那个叫卓玛的向导不止一次扯着嗓子喊这样赶路会出人命,但领头的女人仿佛听不见。
驾驶座上的阿宁紧盯着前方,指节因为长时间握方向盘而泛白。
副驾上的吴君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记得原本这段路需要两个白昼,现在压缩成一天,车身各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
油箱即将见底时,车队终于停下。
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卓玛爬下车,裹紧头巾走到阿宁跟前,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不能在这儿过夜……得找背风处。
往东有条老河床,虽然早没水了,但够深,能躲沙。”
车轮再次转动,沿着干裂的河岸向下滑。
河床比想象中宽阔,底部散落着些耐旱的矮灌木,在暮色里呈现一种黯淡的绿。
卓玛说,等到雨季,这里会是另一番景象——但现在,只有龟裂的泥土和凝固的波纹状沙痕。
帐篷很快支了起来。
五六十人的队伍做起这些事效率很高。
篝火点燃时,肉类的油脂气味混着干柴燃烧的噼啪声飘散开。
另一边,阿宁指挥着半数人手架设天线和通讯设备,金属支架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王胖子那伙人已经围着火堆坐下了。
串在铁签上的肉块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引来不少张望的目光。
阿宁咬了咬牙,终究没走过去,只是对着自己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低吼:“该干什么不清楚吗?”
卓玛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临进帐篷前又折返回来,对阿宁说:“夜里别让人乱走。
附近有片‘风城’,本地人叫它魔鬼住的地方。
就算不起风,一个人进去也容易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