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里甚至能瞥见金属车体的轮廓,以及远处草叶间隐约伏低的人影。
头顶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闷响,直升机像秃鹫般在低空盘旋。
这架势,分明是要把整片区域锁死。
或许目标本就是陈文锦,或是那个被带出来的霍玲——简直是把半个战车营都搬来了。
吴协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早知道汪家水深,却没料到能深到随手调来一支队伍的地步。
“你们当初……怎么进来的?”
他压低声音问。
黑瞎子朝格尔木方向抬了抬下巴:“阿宁在那边搭了线。
外面这些是跟着我们脚印追来的。”
“那现在怎么脱身?阿宁又怎么知道这地方?”
疑问像藤蔓缠上来,但眼下更迫人的是围成铁桶的阵势——枪炮都架齐了,谁能撕开一道口子?
“跟上。”
吴君临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吴协一把拽住他袖子:“外面是军队!”
“知道。”
“知道还往前?”
“硬闯也不是不行,”
吴君临瞥他一眼,“但你们这几副身子骨,挨得住炮弹么?”
话虽如此,他脚步却没停。
吴协和其余人对视一眼,终究跟了上去。
院子外沿的景象更让人心头发沉: 镜的反光在暗处一闪而过,穿荒漠迷彩的人影已把每处缺口都堵成了死胡同。
“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吴协几乎在用气音说话。
黑瞎子耸耸肩:“拿件东西,做笔交易。
但现在——”
他顿了顿,“情况复杂了。”
“因为霍玲?”
吴协立刻反应过来。
吴君临点了点头。
没有霍玲,或许还能用棺里的东西换条路。
可如今他们带出来的,恰恰是对方最想剖开研究的 标本——哪还有筹码可言?
看这阵仗,今天恐怕又得见血。
但一人对上一整支武装,真能劈出生路吗?
正想着,吴君临忽然吐出两个字:“走了。”
“怎么走——”
话音未落,一股力道猛地把吴协往下扯!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已置身地底。
吴君临走在前头,周围的泥土像退潮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堪堪容身的通道。
更诡谲的是,身后的土壁正缓缓合拢,仿佛从未被破开过。
“嗬……这手艺绝了。”
黑瞎子咂咂嘴,“往后倒斗,连盗洞都不用打了?”
“风后奇门,地游龙。”
吴君临答得简短。
“没听过,但听着就够唬人。”
黑瞎子咧嘴。
他们似乎对吴君临身上冒出什么本事都不意外,只是没料到脱身的方式竟是钻地。
上天入地,这人怕是没什么做不到的。
所谓地游龙,不过是借奇门局将土石暂时化为流质,让人如鱼潜行。
以吴君临如今的修为,带几个人穿行土层不算难事——当然,若想熔岩为水,那又是另一重境界了。
地底没有方向,也辨不清头顶究竟是野地还是公路。
一行人只能跟着前方那道背影,在永恒的黑暗与土腥气中挪步。
时间被拉成粘稠的丝,吴协估摸着至少走了半个钟头。
忽然,吴君临停住脚。
“到了。”
吴君临率先迈开步子,沿着向上的通道缓步而行。
其余人别无选择,只能跟在他身后,陆续从地下深处攀爬而出。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彻底离开了那幽暗的地底空间。
外侧的空地上,阿宁所率领的车队早已静候多时。
这突如其来的接应让几人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如此轻易便脱身了?阿宁坐在驾驶座里,望着从仿佛空无一物的地面接连冒出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她并未看见任何出口开启的迹象,这些人就像是凭空显现在夜色中。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走在最前面的吴君临时,那份惊愕便悄然消散了。
有这个人参与的事,再离奇也似乎不足为怪。
疗养院建筑群的灯火在他们身后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里面的人恐怕至今仍未察觉他们的离去,更想不通他们是如何消失的。
“该离开了。”
吴君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宁迅速推开车门。
尽管追兵的目标并非是她,但此地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