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又怎样?”
老板娘忍着痛,声音发急,“听我一句,赶紧离开这儿。
那些人不会罢休,很快就要找来了。”
吴协的眉头拧紧了:“你留下怎么办?”
“我好歹是前任当头的女儿,他们逼我再甚,也不敢真要我的命。”
老板娘摇头。
这话让吴协怔了怔。
先前听那刀疤脸的口气,他还以为老板娘与老当头是夫妻关系。
原来是父女……自己倒是想岔了。
“既然是老当头的女儿,他们为何还敢这样逼你?”
吴协追问。
老板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解释。
所谓“当头”,不过是刀客里一个头领的称呼,通常由身手最狠辣的人担任。
但她父亲并非靠武力,而是多年前格尔木局势混乱时立过些功劳,凭资历被推上那位子的。
父亲在世时,这群人自然不敢造次,还给了她这间旅馆维持生计。
可惜父亲几年前过世,当头的位置一直空悬,于是刀疤脸便动了心思——若能成了前任当头的女婿,借这份渊源,他争夺那位子便多了层倚仗。
“巴掌大的地方,也躲不开这些算计。”
吴协听完,叹了口气。
“别说这些了,”
老板娘催促道,“两位兄弟,趁现在还能走,赶紧离开吧。
那刀疤脸说得没错,在这儿,刀客就是天。”
“我们的事还没办完。”
吴协站着没动。
“你们非要送死不成?”
老板娘有些恼了,“还指望这里有王法?有人能帮你们?”
吴协转头看向吴君临。
他知道这位长辈不会坐视不理。
“没事,他很厉害。”
吴协语气轻松。
老板娘气得说不出话。
正要再劝,外面街面上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
她脸色瞬间白了。
楼上住宿的客人和几个女子连外衣都来不及披,慌慌张张冲下楼,挤在楼梯口张望。
“谁这么不长眼,敢惹刀客……”
“真晦气,裤子都没系好就得跑。”
“这么多把刀……这是要活剐了谁啊?好久没见这么大阵仗了。”
他们低声嘀咕着,不敢指名道姓,只匆匆朝门外溜。
有个原本醉醺醺的老头儿,此刻也彻底醒了酒,抓着半空的酒瓶愣在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刀刃般锋利的回响。
显然来的都不是庸手。
“完了……叫你们走不走。”
老板娘声音发颤,“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去和他们说,你们赶紧从 ……”
“用不着。”
吴君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老板娘,劳烦搬张桌子,抓把瓜子来。
我坐着歇会儿。”
老板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嗑瓜子?
“您……不打算插手?”
吴协听出了意思,急忙问。
“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吴君临说得理所当然。
吴协苦笑,摇摇头,转身朝旅馆门外走去。
刚跨出门槛,巷子里黑压压的人影让他后背一凉。
“这也太多了……我哪应付得来?”
他回头喊道。
“教过你的东西,送你的玩意儿,你还没用熟。”
吴君临声音从屋里传来,“正好趁这机会练练手。”
看长辈确实没有动弹的意思,吴协咬了咬牙。
他相信吴君临不会真让他死在这儿,至多受点皮肉苦——反正只要不致命,这位总有办法把他治好。
“老板娘,我的桌椅瓜子呢?”
吴君临又催了一句,“别耽误我看戏。”
老板娘正蹲在柜台后翻找什么,根本没空搭理。
吴君临也不等人伺候,自己动手拖了张木椅,搬来一张方桌,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瓜子和一瓶水,在门内靠墙处坐下,翘起腿,真摆出了看热闹的架势。
“请吧,小三爷。”
他朝门外抬了抬手。
吴协望着巷子里闪烁的刀光,心里一阵无奈——这位长辈什么时候,也添了爱看戏的毛病了?
冰碴子还贴在脸颊上,老板娘已经攥着那把厚背 冲出了门槛。
她掠过吴协身侧时带起一阵掺着血腥气的风,径直扑向巷口黑压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