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吼,手腕急抖,链条绷直,试图将武器拽回。
然而,埋入地下的弯刀刚有松动的迹象,便已被两只手稳稳握住。
“看好了。”
吴君临的声音此刻才落下。
他双手一拧,一振。
细微却清晰的崩裂声响起——那两条精钢打造的细链,应声而断。
一股刚猛劲力顺着残余的链身倒涌回去,持链者虎口如遭雷击,剧痛之下,再也抓握不住,链条脱手垂落。
两柄孤零零的弯刀,此刻静静躺在吴君临的掌中。
两柄弧刃划破空气时带出银亮轨迹,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月牙。
它们在空中旋转数圈后突然调转方向,直扑那名紧握锁链的壮硕男子。
对方瞳孔骤然收缩——他操纵兵器全凭手中铁链维系,而此刻袭来的 却仿佛拥有自主意识。
旧屋木门轰然碎裂,另一人横持长棍跃出。
棍身如游蛇般绞向飞旋的弧刃,试图将其击落。
金属交鸣的锐响中,长棍应声断为两截。
两名袭击者尚未回神,寒光已掠过腰际。
躯体倒地声沉闷响起时,弧刃深深嵌入后方斑驳砖墙。
围观者们终于从呆滞中惊醒,恐惧如潮水漫过每张面孔。
“杭城什么时候成了收容废物的坟场?”
吴君临的声音像冬夜溪水流过石缝。
寂静笼罩巷道数息。
这些年轻面孔大多只在长辈醉后呓语里听过那个名字,此刻直面传说本身,才明白故事削去了多少锋刃。
“既然踏进这条巷子,我们早将性命搁在刀尖。”
房檐阴影里传来回应,“你再强也敌不过人海。”
“五十年前的时代早就沉进土里了!”
“老东西就该躺在棺材里!”
呵斥从四面八方涌来。
吴君临目光扫过墙头檐角,那些蛰伏的身影正陆续显现。
汪家这次竟集结了百余好手,这规模让他眉梢微扬。
江湖被岁月冲刷多年,火器取代了拳脚功夫,肯下苦功锤炼筋骨的人越来越少。
他这些年见过的新生代里,能称得上高手的不过五指之数——那个灵活的王胖子算一个,师承二月红的小花自然更强些。
吴家内部,潘子算把好刀,吴协那孩子如今也该磨出锋芒了。
“为了汪家大业!”
屋顶响起尖啸。
人影如蝗群扑落。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汇成闷雷。
吴君临喉间滚出低沉笑声。
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血液开始发烫。
五十年前血尸墓前的围攻也是这般阵仗,那场厮杀让九门精锐几乎凋零殆尽。
久违的战意从骨髓深处苏醒,他忽然张开双臂。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围观者看见他眼中腾起血色,嘴角咧开的弧度让人想起撕开猎物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