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仔细看,那钓竿和线都有些异样:竿身通体暗红,只有拇指粗细,质地似木非木,透着股沉硬的劲儿;线则是灿金色的,像一束捻紧的金丝,在昏黄的天光下扎眼得很。

    寻常钓鱼不会用这种线,连绑钩的法子也古旧,和现今流行的钓法全然不同。

    “老爷子,您这是钓鱼呢,还是钓风啊?”

    旁边有个钓友忍不住打趣。

    老者没吭声, 如磬。

    半晌,他提起竿——钩子上空荡荡,连半点饵料也没挂。

    那钩子竟也泛着暗红色的幽光,不像铁,倒像某种淬炼过的硬物。

    他手腕一抖,又将空钩抛回水里。

    “嗬,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是吧?”

    另一个年轻人笑着摇头。

    钓鱼确实有种不用真饵的“路亚”

    钓法,靠假饵模仿小鱼引掠食者上钩,可像这样光溜溜一枚钩子就往水里扔的,实在少见。

    怎么看都像来消遣的,偏又带着鱼篓,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老者依旧不理会旁人,半阖着眼,全部心神仿佛都系在那根细韧的金线上,感知着水面之下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甭管他,一看就是来寻乐子的,咱们钓咱们的。”

    旁边有人低声嘟囔,转回了自己的浮漂。

    ()

    竹竿划破空气的尖啸让年轻人们止住了笑声。

    水面炸开一片银白。

    那些鱼翻着肚皮浮上来时,老者已经收竿。

    钩子上挂着条沉甸甸的活物,少说二十斤。

    可他手腕一抖,那鱼便落回水中,溅起沉闷的响声。

    “五十年了。”

    老者起身,卷着鱼线,“老朋友,你还要躲到几时?”

    他没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钓友,拎着竹竿走了。

    杭城老城区的废墟里,二十几个人散在各处。

    房梁上趴着一个,墙角有人用 修指甲——刀刃薄得像片冰,贴着指缘游走,稍偏半分就会见血。

    “饵撒出去了。”

    被称作老鱼头的老者走进来,声音发冷,“我闻见水里的腥气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

    “血尸墓没困死他。”

    房梁上的人说。

    “长白山折了我们不少人。”

    修指甲的接话,刀尖在暮色里泛着青。

    “这次不会了。”

    老鱼头把竹竿 砖缝,“这片废墟,够当他的棺材。”

    他们清楚自己在等谁。

    五十年前把他们在杭城的根系斩断的男人,九门最初的那根柱子。

    消息从外面一道道传进来:弟兄们没了,线索断了,那个名字又开始在暗处流传。

    整个老城区早已布好网。

    枪管架在破窗后,绊索埋在碎瓦下,人影蛰伏在每栋空楼的阴影里。

    他们在这儿耗了太久,翻遍每一块砖,却始终摸不到吴家老宅的秘密。

    反而等来了最坏的消息。

    “连张家那小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老鱼头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啃着。

    竹竿竖在身侧,竿尖微微震颤。

    他闭眼调息,头顶渗出缕缕白汽,在昏暗的光里扭曲升腾。

    “听说他年前用鱼线撕了头象?”

    有人低声问。

    “不止。”

    另一人盯着那缕白汽,“钩子穿过去的时候,象骨碎得像酥饼。”

    这是他们敢回杭城的底气。

    老一辈还活着,手里攥着些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远处新城区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

    光晕漫不到这片废墟——供电早断了,黑暗浓得化不开。

    推土机的声音很多年前曾靠近过,又莫名其妙退走了。

    这片老城区像被遗忘的标本,卡在城市的咽喉里,无人清理,也无人踏入。

    此刻,只有风穿过空屋的呜咽,和二十几个人的呼吸。

    老鱼头忽然睁眼。

    “来了。”

    他说。

    竹竿无风自动,竿尖指向废墟最深处的黑暗。

    吴山居的门槛被一道影子跨过。

    潘子盯着那几头蹲坐的畜生,喉结动了动。”就靠它们?”

    声音里压着迟疑。

    “老三留下的东西,总得有人会用。”

    走在前头的人没回头,衣角扫过门框。

    狗群起身跟上,爪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像

    吴协看着它们列队穿过天井,心里掠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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