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钓鱼不会用这种线,连绑钩的法子也古旧,和现今流行的钓法全然不同。
“老爷子,您这是钓鱼呢,还是钓风啊?”
旁边有个钓友忍不住打趣。
老者没吭声, 如磬。
半晌,他提起竿——钩子上空荡荡,连半点饵料也没挂。
那钩子竟也泛着暗红色的幽光,不像铁,倒像某种淬炼过的硬物。
他手腕一抖,又将空钩抛回水里。
“嗬,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是吧?”
另一个年轻人笑着摇头。
钓鱼确实有种不用真饵的“路亚”
钓法,靠假饵模仿小鱼引掠食者上钩,可像这样光溜溜一枚钩子就往水里扔的,实在少见。
怎么看都像来消遣的,偏又带着鱼篓,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老者依旧不理会旁人,半阖着眼,全部心神仿佛都系在那根细韧的金线上,感知着水面之下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甭管他,一看就是来寻乐子的,咱们钓咱们的。”
旁边有人低声嘟囔,转回了自己的浮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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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划破空气的尖啸让年轻人们止住了笑声。
水面炸开一片银白。
那些鱼翻着肚皮浮上来时,老者已经收竿。
钩子上挂着条沉甸甸的活物,少说二十斤。
可他手腕一抖,那鱼便落回水中,溅起沉闷的响声。
“五十年了。”
老者起身,卷着鱼线,“老朋友,你还要躲到几时?”
他没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钓友,拎着竹竿走了。
杭城老城区的废墟里,二十几个人散在各处。
房梁上趴着一个,墙角有人用 修指甲——刀刃薄得像片冰,贴着指缘游走,稍偏半分就会见血。
“饵撒出去了。”
被称作老鱼头的老者走进来,声音发冷,“我闻见水里的腥气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
“血尸墓没困死他。”
房梁上的人说。
“长白山折了我们不少人。”
修指甲的接话,刀尖在暮色里泛着青。
“这次不会了。”
老鱼头把竹竿 砖缝,“这片废墟,够当他的棺材。”
他们清楚自己在等谁。
五十年前把他们在杭城的根系斩断的男人,九门最初的那根柱子。
消息从外面一道道传进来:弟兄们没了,线索断了,那个名字又开始在暗处流传。
整个老城区早已布好网。
枪管架在破窗后,绊索埋在碎瓦下,人影蛰伏在每栋空楼的阴影里。
他们在这儿耗了太久,翻遍每一块砖,却始终摸不到吴家老宅的秘密。
反而等来了最坏的消息。
“连张家那小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老鱼头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啃着。
竹竿竖在身侧,竿尖微微震颤。
他闭眼调息,头顶渗出缕缕白汽,在昏暗的光里扭曲升腾。
“听说他年前用鱼线撕了头象?”
有人低声问。
“不止。”
另一人盯着那缕白汽,“钩子穿过去的时候,象骨碎得像酥饼。”
这是他们敢回杭城的底气。
老一辈还活着,手里攥着些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远处新城区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
光晕漫不到这片废墟——供电早断了,黑暗浓得化不开。
推土机的声音很多年前曾靠近过,又莫名其妙退走了。
这片老城区像被遗忘的标本,卡在城市的咽喉里,无人清理,也无人踏入。
此刻,只有风穿过空屋的呜咽,和二十几个人的呼吸。
老鱼头忽然睁眼。
“来了。”
他说。
竹竿无风自动,竿尖指向废墟最深处的黑暗。
吴山居的门槛被一道影子跨过。
潘子盯着那几头蹲坐的畜生,喉结动了动。”就靠它们?”
声音里压着迟疑。
“老三留下的东西,总得有人会用。”
走在前头的人没回头,衣角扫过门框。
狗群起身跟上,爪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像
吴协看着它们列队穿过天井,心里掠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