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渍过般的深紫,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浓墨似的黑洞。

    “马面阴兵……”

    吴协喉咙发紧,想起秦岭深处吴君临曾提过的词。

    不是不言骑那般透明的灵体,而是有实形、长着马脸的“兵”。

    他原以为只是志怪杂谈里的杜撰,此刻却活生生碾在眼前。

    难怪阴气重得能凝出冰渣,难怪紫雾如影随形——它们本就是来自另一套生死规矩的东西。

    “吱吱。”

    不知从哪儿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青铜表面。

    木轴转动的涩响刺破了寂静。

    下一瞬,轰鸣从地底深处炸开,仿佛巨兽在岩层下翻身。

    整条峡谷开始战栗,两侧绝壁簌簌剥落碎石,雨点般砸进谷底。

    阿宁压低的声音混在石砾滚动声里:“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被拽向那堵巨墙。

    它确实在动——以某种超越感知的缓慢,向两侧滑开。

    那扇门厚重得如同山体本身,此刻却像被无形之手推开的普通门扉。

    没人能想象驱动它的力量源自何处,更无法理解何种机巧能操纵如此造物。

    但它就是开了,平静得近乎诡异。

    门隙渐宽,幽暗深处浮出两点昏黄光晕,晃晃悠悠朝门边飘来。

    那姿态让人想起旧时深宅,夜归的主人总能看见仆从提着灯笼候在影壁旁。

    这景象让谷中众人怔在原地,忘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支队伍。

    阴沉的甲胄裹着模糊形体,正踏过地上那具庞大残躯朝门内行进。

    每一脚落下,万奴王朽败的躯体便塌陷一分,如同踩进潮湿的沙堆。

    不知是这些行走者本身沉重,还是刻意为之,不过片刻,地上只剩一滩辨不出形状的泥泞。

    但此刻更揪住心神的,是门后的黑暗。

    汪臧海留下的笔记里提过“终极”,字句却含糊其辞,只说亲眼见过才懂。

    他也警告过,开门需要特定契机与媒介,否则烈焰将吞噬一切。

    此刻环顾四周岩壁上灼烧的痕迹,莫非正是前人强行启门留下的烙印?可谁又能撼动这扇门?

    思绪被一道身影切断。

    阴兵队列里有个格外矮小的轮廓。

    同样覆着锈蚀穿孔的青铜甲,头盔压得很低,可铠甲缝隙间露出一角现代衣物的兜帽,背上那柄黑布紧缠的长刀形制太过熟悉——是闷油瓶。

    几声抽气声响起。

    他怎么会混在里面?莫非他本就是尸变的同类?或是传说里引渡亡魂的差役?否则如何解释这诡异的同行?

    仿佛察觉到视线,队列中的身影忽然转过头。

    头盔下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口型被艰难地辨认出来:

    “回去。

    这里不该来。”

    说完,他竟扯动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

    那笑意里掺着说不清的枯寂与凉薄,像诀别前最后一点温度。

    吴协觉得胸口某处被猛地攥紧,想冲过去拽住那人问个明白,双腿却像陷在冻土里。

    阴兵队伍横亘其间,已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身影没入青铜门后的黑暗。

    两点灯笼似的光晕也随之隐去,仿佛被浓墨吞没。

    直到这时,众人才找回力气站直。

    王胖子喃喃道:“他……进去了。”

    吴协喉咙发堵,某种尖锐的预感扎在心头——这门一隔,怕是再难相见。

    明明只是几步距离,却像隔开了阴阳两界。

    铰链的 再度响起。

    巨门开始闭合,缓慢而不可逆转。

    谷中重新沉寂下来。

    地面弥漫的薄雾悄然消散,岩壁上浮动的幽紫暗光也褪尽了。

    更诡谲的是,先前震落的那些碎骨,此刻竟重新黏附在青铜门表面,仿佛从未脱落。

    万奴王稀烂的残躯也贴上了门扉,暗红液体正顺着骨缝蜿蜒下淌——它的内脏与骨骼早已被踏成浆泥,只剩一张空瘪皮囊挂在门上。

    有人恍惚想着,门上那些骨殖,莫非都是这样被踩进去的?

    “该走了。”

    吴君临的声音打破死寂,“此地已无我们的事。”

    吴协盯着紧闭的门:“可他还在里面。”

    “他有他的路,我们碰不得,也拦不住。”

    吴君临转身,“况且这扇门,你我谁能再开?”

    吴协沉默。

    他知道叔叔说得对。

    有些领域本就不是活人能涉足,有些秘密生来就拒绝被窥探。

    吴协的视线还停留在那道门消失的方向。”真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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