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阴兵……”
吴协喉咙发紧,想起秦岭深处吴君临曾提过的词。
不是不言骑那般透明的灵体,而是有实形、长着马脸的“兵”。
他原以为只是志怪杂谈里的杜撰,此刻却活生生碾在眼前。
难怪阴气重得能凝出冰渣,难怪紫雾如影随形——它们本就是来自另一套生死规矩的东西。
“吱吱。”
不知从哪儿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青铜表面。
木轴转动的涩响刺破了寂静。
下一瞬,轰鸣从地底深处炸开,仿佛巨兽在岩层下翻身。
整条峡谷开始战栗,两侧绝壁簌簌剥落碎石,雨点般砸进谷底。
阿宁压低的声音混在石砾滚动声里:“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被拽向那堵巨墙。
它确实在动——以某种超越感知的缓慢,向两侧滑开。
那扇门厚重得如同山体本身,此刻却像被无形之手推开的普通门扉。
没人能想象驱动它的力量源自何处,更无法理解何种机巧能操纵如此造物。
但它就是开了,平静得近乎诡异。
门隙渐宽,幽暗深处浮出两点昏黄光晕,晃晃悠悠朝门边飘来。
那姿态让人想起旧时深宅,夜归的主人总能看见仆从提着灯笼候在影壁旁。
这景象让谷中众人怔在原地,忘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支队伍。
阴沉的甲胄裹着模糊形体,正踏过地上那具庞大残躯朝门内行进。
每一脚落下,万奴王朽败的躯体便塌陷一分,如同踩进潮湿的沙堆。
不知是这些行走者本身沉重,还是刻意为之,不过片刻,地上只剩一滩辨不出形状的泥泞。
但此刻更揪住心神的,是门后的黑暗。
汪臧海留下的笔记里提过“终极”,字句却含糊其辞,只说亲眼见过才懂。
他也警告过,开门需要特定契机与媒介,否则烈焰将吞噬一切。
此刻环顾四周岩壁上灼烧的痕迹,莫非正是前人强行启门留下的烙印?可谁又能撼动这扇门?
思绪被一道身影切断。
阴兵队列里有个格外矮小的轮廓。
同样覆着锈蚀穿孔的青铜甲,头盔压得很低,可铠甲缝隙间露出一角现代衣物的兜帽,背上那柄黑布紧缠的长刀形制太过熟悉——是闷油瓶。
几声抽气声响起。
他怎么会混在里面?莫非他本就是尸变的同类?或是传说里引渡亡魂的差役?否则如何解释这诡异的同行?
仿佛察觉到视线,队列中的身影忽然转过头。
头盔下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口型被艰难地辨认出来:
“回去。
这里不该来。”
说完,他竟扯动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
那笑意里掺着说不清的枯寂与凉薄,像诀别前最后一点温度。
吴协觉得胸口某处被猛地攥紧,想冲过去拽住那人问个明白,双腿却像陷在冻土里。
阴兵队伍横亘其间,已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身影没入青铜门后的黑暗。
两点灯笼似的光晕也随之隐去,仿佛被浓墨吞没。
直到这时,众人才找回力气站直。
王胖子喃喃道:“他……进去了。”
吴协喉咙发堵,某种尖锐的预感扎在心头——这门一隔,怕是再难相见。
明明只是几步距离,却像隔开了阴阳两界。
铰链的 再度响起。
巨门开始闭合,缓慢而不可逆转。
谷中重新沉寂下来。
地面弥漫的薄雾悄然消散,岩壁上浮动的幽紫暗光也褪尽了。
更诡谲的是,先前震落的那些碎骨,此刻竟重新黏附在青铜门表面,仿佛从未脱落。
万奴王稀烂的残躯也贴上了门扉,暗红液体正顺着骨缝蜿蜒下淌——它的内脏与骨骼早已被踏成浆泥,只剩一张空瘪皮囊挂在门上。
有人恍惚想着,门上那些骨殖,莫非都是这样被踩进去的?
“该走了。”
吴君临的声音打破死寂,“此地已无我们的事。”
吴协盯着紧闭的门:“可他还在里面。”
“他有他的路,我们碰不得,也拦不住。”
吴君临转身,“况且这扇门,你我谁能再开?”
吴协沉默。
他知道叔叔说得对。
有些领域本就不是活人能涉足,有些秘密生来就拒绝被窥探。
吴协的视线还停留在那道门消失的方向。”真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