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见此情景,盗墓者心中警铃早已大作:悬棺接地,大凶之兆,极易滋养出不散的阴煞。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害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下方石棺阵深处,那断续闪烁的火光和愈发清晰的厮杀声吸引了过去。
棺木终究无法永远悬于半空。
它必须接触泥土。
老人们称这为“归土”。
那些吊在半空的棺椁,往往藏着最凶险的变故。
黑暗深处,断续的火光一闪即逝。
下面的人不敢点亮任何照明——那会立即暴露方位。
两伙人在完全的漆黑中相互射击,枪械的声响截然不同。
“是阿宁那队人。”
吴君临低声道。
身旁的胖子压低嗓子:“我们在上头占着高处,要不要插一手?”
只要顺着这些铁链移动,整片空间的上方便尽在掌握。
这种优势在交火中几乎压倒一切。
“停火!”
黑暗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嗓音,“阿宁,你就不怕出去之后,裘德考承受不起后果?”
阿宁的回应像冰片划过石面:“可以停。
把吴三省交出来。”
“休想。
你最好想明白,裘德考根本没资格搅进这潭水——”
话音未落,吴君临已经听懂了局势。
原来下面那些人,就是劫走吴三省的家伙。
看来是汪家的人。
他眼底一冷。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何必再忍?
“汪家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一句寒彻骨髓的话从高处砸下,正在对峙的两方同时一静。
阿宁脸上骤然亮起光彩。
她认得这个声音。
“你家三爷在他们手里!”
她朝上方高喊。
黑暗中的另一方顿时起了骚动。
“是吴君临……完了……”
“都怪这女人缠住我们,不然早脱身了!”
“逃不掉了,他绝不会放过我们……”
恐惧像石子投入死水,荡开一片混乱的涟漪。
就在这阵骚乱中,一道黑影自虚空纵身跃下。
“ !快 !他就一个人,还能扛得住 不成?!”
某个男人嘶哑的吼声里混着战栗,却依旧凶狠。
枪口接连喷出火舌。
但弹雨全部落空——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擦到。
紧接着,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
整片石地剧烈摇晃。
吴君临坠地的瞬间,竟将石板踏出一个深坑。
藏身其后的人被震得飞起。
黑影随即掠过。
如同无形的重锤击打躯体,一道道人影接连倒飞出去,最终堆叠成扭曲的一摞。
没有一丝喘息之机,全部断了气。
尘埃缓缓沉降。
有人终于拧亮了手电。
光柱照出那个巨大的坑陷,以及旁边叠成小山状的 。
每一张脸都凝固着惊骇,嘴角溢血,双目圆睁。
他们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如何丧命。
阿宁快步冲到吴君临身侧:“吴三省受了重伤,被他们塞进一口棺材里了。”
吴君临目光扫过,指向左侧一具石棺。
棺盖被阿宁奋力推开。
里面果然躺着气息微弱的吴三省。
他浑身浸血,显然受过长时间折磨。
腿上留着弹孔,所幸未伤及血脉;腹部一道刀口翻卷,隐约可见肠体。
面色如纸,早已昏迷。
伤口血已凝滞,看来受伤已有段时间。
吴君临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老家伙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时吴协几人也赶到了。
看见吴三省的模样,顿时慌了神。
“三爷!三爷!”
潘子这样一个硬汉,竟带着哭腔喊起来。
吴君临抬手拍了他后脑一记:“嚎什么?他又没死透。”
说罢蹲下身,双手同时覆上吴三省的伤处。
见到他出手,周围人才稍稍定神。
吴协转向阿宁,声音发紧:“到底……怎么回事?”
吴协注意到阿宁的队伍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
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在空气里浮着,有人正蹲在地上给伤员包扎伤口,绷带缠上去立刻渗出一片暗红。
“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