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周围扔着些包装袋和罐头盒。
铁皮罐身锈得厉害,看来有些年头了。
有人捡起一个食品袋,上面的图案和字体都是旧时的样式,至少是十年前的东西了。
方便面,压缩饼干,都是耐储存的干粮。
“会是谁留下的?”
提问的人声音里带着好奇。
“谁知道呢。”
另一人接话,“看,这儿还有块织物。”
“那是围巾,蠢货。”
陈皮阿四的语调有些不耐。
先前说话的人讪讪闭嘴。
他没怎么见过这种物件,认错也正常。
“这是我父亲的围巾。”
顺子的声音忽然发颤。
四周静了一瞬。
十年前那支队伍的往事浮现在每个人心里——顺子的父母,还有那个叫陈文锦的女人,都曾走进这片山脉。
一只手按在顺子肩上,轻轻拍了拍。
顺子没说话,只小心地将那条围巾叠好收起来。
展开时才发现它很大,对折几次后才显出日常使用的形状。
王胖子已经蹲下身拨弄炭堆,火星子噼啪跳起来。
他打算在这里歇歇脚。
一路的紧绷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确实需要缓一口气。
“看来当年他们也走过这里。”
有人低声说。
“要是真从这儿过,灵宫里的机关他们怎么破的?”
王胖子抬起头,“那地方进去就触发,一般人可躲不掉。”
“因为他在。”
回答很简短。
“你怎么确定?”
“之前被困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怎么走出去。
如果没走过,怎么会突然记起来?有他在前面开路,安全通过就不奇怪了。”
这个推断没人反驳。
以那人的能力,找到生路并非难事。
至此,事实已经清晰:陈文锦的队伍确实到过此处,走的正是同一条路。
众人认定前路必通天宫。
否则那人不会独自离去——这不合他性子。
虽说他总在墓里玩消失,可鲜少这样匆忙。
定是记起了什么要紧事,才走得如此突然。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围着火堆歇下。
裂缝里这处凹槽恰好避风,石壁将寒气隔在外头。
火光烘着,人挤着人,竟有些闷热。
夜里安排了轮值守夜,谁也不能硬撑整晚。
一夜无事。
风偶尔穿过石缝,呜咽几声,却扰不醒沉眠的人。
连日的疲惫像铅块坠着眼皮,这一觉睡得极深。
天光未明时,众人踩熄了余烬。
炭堆还留着大块黑亮的残骸——质地密实,烧了一夜仍剩许多。
“这究竟是哪儿?”
穿过裂缝,视野骤然开阔。
黑暗里渗进稀薄的微光,勉强照出四周轮廓。
群山环抱,他们仿佛坠入了山根底部的巨碗。
先前远眺那三座刺破云层的高峰,此刻才惊觉已置身其下。
三山交错的这片洼地比想象中宽阔。
微光中能瞥见枯树的影子,炭块的来历忽然明了——
许是远古火山曾在此喷发,整片森林瞬间焦化成炭。
那些埋了千万年的木头,质地紧实如铁。
吸引他们的却不是这些。
光从高处漏下,众人仰头,只窥见三圣山底部的峭壁。
身在长白山腹地,往日遥望的雪峰此刻压顶而立,根本望不见巅顶。
“看石壁上……那是什么?”
吴协忽然抬手一指。
山体陡直如剑刃劈成,本无路可攀。
可峭壁上竟嵌着一道笔直向上的阴影——
那是贴山而建的阶梯,每一级都是粗长的石条,深深 岩缝里。
没有支架,没有护栏,石条 在外的部分约莫一米来长,排成一道通往云深处的孤线。
“天梯……是真天梯!”
王胖子嗓音发颤。
那阶梯伸进昏暗里,根本看不见尽头,仿佛真要通到虚空之外。
或许天宫并非虚妄。
吴协忽然想通了:夏季晴日,光能透入这山底洼地;若逢雨雾,光线折转,便将石梯的影子投到空中——
恰如海市蜃楼。
那些村民所见的天上阶梯,原是这般倒影。
“爬上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