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
吴协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 ,衣领已被一股大力揪住。
整个人像件包袱般被抡起,朝着最近那只百足龙横飞过去。
短促的惊叫撕裂空气。
半空中,他看见一条覆满倒刺的长腿迎头劈落。
死亡的腥气扑面而来。
求生的本能先于思考爆发——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骨刀,迎着那道阴影全力挥斩。
锵!
金石交击的锐响震得虎口发麻。
那条腿竟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粘稠的浆液。
信心如火星般炸开一瞬。
但断了一条腿的怪物还有数十条同样的武器。
更多镰刀般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更何况,敌人不止一个。
高处传来铁链甩动的呼啸。
陈皮阿四已借九爪钩荡至另一只百足龙头顶,铁弹子接连射出,却在硬壳上撞出徒劳的火星。
老人只能不断变换位置,像只困在岩缝间的老猿。
少了一只的压力,吴协的呼吸却没能轻松半分——那些原本畏缩的小螭蜒忽然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缠住他的脚踝。
他不得不在劈砍长腿的间隙,疯狂跺脚甩开那些啃咬裤腿的小型同类。
动作很快变得狼狈。
“大爷爷!这样太危险!”
潘子急得往前冲了两步。
王胖子也喊:“他一个人撑不住!”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撕裂了吴协的衣袖。
巨力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砸在两米外的岩地上。
“小三爷!”
潘子伸手去摸腰间的物件,指尖刚触到硬物,却见那道被击飞的身影已经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吴协站直时拍了拍衣襟,动作里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从容。
那条足以劈裂石板的长肢分明结结实实撞上了他的胸口,可除了衣料上多出几道刮痕,竟看不出更多损伤。
几缕血丝从擦破的皮肤渗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
“邪门了……”
潘子半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旁边那个胖胖的男人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更远处几张面孔凝固成相似的惊愕,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于这地宫里的景象。
只有吴协自己知道,贴着肌肤那层冰凉柔韧的触感救了他一命——那是用古老生物鳞片编织成的护甲,坚韧程度远超寻常防弹材料。
但真正让他分神的,是周围那些窸窣爬行的小型虫群突然调转了方向,黑压压地朝另一侧涌去。
他愣了一瞬,随即把注意力拉回眼前这些多足巨物上。
距离太近,长肢挥舞的范围覆盖了所有突进路线。
吴协向后退了半步,从后腰抽出一件器物。
那东西的骨架呈现出骨骼原有的灰白色,尽管表面
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抬起手臂,扣动机关。
机括弹开的震动顺着手腕传上来,紧接着一道银灰色的轨迹撕裂空气,带起的尖啸在穹顶下盘旋回荡,像是某种深穴生物的嘶鸣。
箭矢是用同种古兽的齿骨熔炼矿石铸成,硬度与锋锐都超出了常规认知。
它离弦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蜿蜒的虚影。
“噗嗤——”
金属没入甲壳的闷响之后,是硬物爆裂的脆声。
箭尖钉进其中一条巨虫额间,余劲未消,推着虫躯向后撞上梁柱,最终将整支箭杆深深楔入木料。
被贯穿头颅的巨虫轰然瘫倒,节肢无规律地抽搐蜷曲,像被斩断的蛇还在神经反射地扭动。
吴协自己都怔住了。
他记得试射时只觉这弩机沉重,校准费劲,从未想过真正对准活物会有这般效果。
原来那位长辈给的每样东西,都不能用寻常眼光衡量——那把能斩断坚硬肢节的骨刀如是,这架会发出怪啸的弩亦如是。
心头刚升起几分底气,视线掠过梁上那点寒光时又揪了一下。
箭矢终究是消耗品,钉在那般高处,取回怕是难了。
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再度逼近。
这些多足生物被激怒后,移动速度竟比看上去快得多。
吴协侧身避开一次劈斩,长肢擦过耳畔砸进地面,碎石飞溅。
他顺势转身,第二支箭已搭上弦道。
又一声尖啸。
银光没入另一条巨虫的头壳,甲壳应声绽开蛛网状的裂痕,半边头颅几乎被掀飞。
远处观战的人群彻底失了声。
他们眼睁睁看着青年在挥舞的肢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