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年轻人怔了怔:“连您也找不到?”

    “世上总有些东西,本就不讲道理。”

    老人说着,目光却扫过四周的梁柱与墙角,仿佛在辨认着什么无形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王胖子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哎?怎么——”

    话没说完,吴君临已经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沿着粗大的木梁向上爬,一直没入头顶那片更深的黑暗里。”抓紧。”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四个人的身体骤然一轻。

    不是跳跃,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从地面扯了起来,风声在耳边短促地呼啸,等脚底再次触到实物时,已经站在了房梁交错的阴影之间。

    木头的陈旧气味混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

    “砰!”

    一声闷响。

    是吴君临的脚后跟重重踹在梁木上。

    紧接着,头顶传来淅淅沥沥的动静,像夏夜急雨敲打瓦片,又像无数细小的硬物接连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下方的砖石地上。

    几乎同时,一点昏黄的光,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亮了起来。

    吴君临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左右手分别钳住了吴协和王胖子的胳膊,顺子则被他用一股巧劲一带,四个人便像被弓弦弹射出去的石头,斜斜地朝着那点光亮扑了过去。

    “嗖——”

    衣袂破空声很轻。

    落地时,靴底甚至没扬起多少灰尘。

    光是从一盏搁在石台上的旧油灯里透出来的。

    灯焰旁,赫然是之前消失的那些面孔。

    潘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看清来人,才猛地吐出一口憋住的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一位呢?”

    有人环顾后低声问。

    队伍里那个沉默的年轻人不见了踪影。

    “他先走了。”

    吴君临松开手,语气如常,“用不着替他操心。”

    陈皮阿四凑近半步,压着嗓子:“大哥,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怎么说散就散了?”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从墙角堆叠的阴影,到头顶纵横交错的梁木,最后落回那盏兀自燃烧的灯上。”怕是地底那东西……活过来了。”

    “什么?!”

    几道抽气声同时响起。

    惊愕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地底的东西……活了?那岂不是——

    “胡思乱想什么。”

    吴君临打断了空气中蔓延的恐慌,“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养不出齐天大圣。

    顶多是些借了地脉邪气的精怪。”

    “现在说这些没用。”

    陈皮阿四搓了搓手指,“得找路出去。”

    吴君临却忽然皱了眉,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谁点的灯?”

    “怎么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点灯怎么走?”

    “灯油里掺了东西。”

    老人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引虫的香。

    火越旺,招来的东西就越多。”

    众人的心跟着一沉。

    先是莫名被隔开,再是这要命的灯油……一步接一步,简直像被牵着鼻子走进了笼子。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漫了过来。

    像是无数细足同时刮擦着砖石和木头。

    “啪!”

    吴君临的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朝前方的黑暗里一探一收。

    再摊开掌心时,指间已经多了一只还在扭动的虫子。

    拇指盖大小,被他两指一捻,便僵直不动了。

    那东西长得着实怪异:蜈蚣似的多足,每一节肢都细长得过分,弯曲着像一把把小镰刀;脑袋却近似蟋蟀,顶着两根颤巍巍的长须;躯干分成数节,关节处透着一种暗沉的、近乎铁锈的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是火蜈!”

    顺子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发紧。

    吴协盯着那虫尸:“蜈蚣……长这样?”

    “山里人叫它钱串子,也有叫草鞋虫的。”

    顺子语速很快,“平常躲在潮木头或者屋角,不怕人,带点毒,但不厉害。

    可这些……个头不对,颜色也不对。”

    “啃人吗?”

    王胖子喉咙动了动。

    “不知道。

    但要是被它蛰一口,皮肉能痒到骨头缝里。

    而且……”

    顺子顿了顿,“这东西见缝就钻,只要是洞,它就敢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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