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嗓门打破了寂静。
“我也想不通。”
陈皮阿四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不合规矩。”
“规矩?这地方哪还有规矩可言?”
王胖子嗤了一声,“祭坛上供着麻花似的铜柱,本就够邪门了。”
无需陈皮阿四点破,每个人都觉出此地的反常。
吴协走近那只石龟,俯身细看。
那不是寻常乌龟——龟甲上刻着隐晦的纹路,头颅昂起,口中利齿森然。
他认出来了,这是龙生九子里的霸下,惯常负碑而行、承托重物的那位。
“是长生天。”
吴协忽然开口。
“什么?”
王胖子没听清。
“屋檐上的螭吻,屋角应有的嘲风,再加上这殿里的霸下……他们是在凑齐龙之九子。”
吴协的手指拂过石龟冰凉的背甲,“那麻花似的长生天,被他们当成了神龙的化身。
东夏人把自己的虫图腾和龙糅在一处,才造出那般古怪的模样。
他们自认是龙的子孙,这才把九子都请进灵宫。”
“可犯得着专修一座殿来供这些石头玩意吗?”
王胖子边说边凑近,伸手拍了拍龟背。
他从腰间抽出 ,想探探石龟底座的缝隙。
刀尖刚亮出来,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猛地扯住刀身,“铛”
一声将刀吸在了龟背上。
“磁石!”
陈皮阿四瞳孔一缩,“我们中计了。”
吴协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这整只龟都是磁石凿成的。
我的罗盘之所以一直指向此处,就是被它引过来的。
这是个饵,专为诱人进这间殿。
里头定然藏了机关。”
湖终究是 湖,瞬间便理清了关窍。
“机关?咱们待了这半晌,不是啥动静也没有吗?”
王胖子环顾四周。
陈皮阿四也起了疑。
若真是疑冢,总该设下些叫人脱不了身的布置才对。
可除了浸透骨髓的黑暗,殿内并无异样。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暗门机括。”
吴协说道。
后殿本就不大,如寻常人家的厅堂。
除了 那只石龟,别无他物。
众人将墙角、地砖、壁面都摸了一遍,仍无所获。
最后,所有的目光又落回石龟上。
“暗道……会不会压在乌龟底下?”
王胖子嘀咕。
潘子已经抄起了撬棍:“撬开看看。”
两人将钢钎楔入龟身与地面的接缝,正要发力,王胖子忽然“咦”
了一声:“这乌龟……怎的在淌水?”
众人凝神看去,石龟的眼窝处正渗出水珠,一滴,再一滴,缓缓滑过漆黑的石面,像无声的泪。
殿里原本寒气刺骨,待得久了,又聚着这么多人,温度渐渐爬升了些许。
吴协瞥了一眼:“不过是冰化了,没什么稀奇。”
(王胖子与潘子正分心之际,吴君临的声音突兀响起:“我们上当了,这不是冰。”
“不是冰?”
吴协立刻追问,“那是什么?”
“虫香玉。”
吴君临吐出三个字。
陈皮阿四的呼吸明显一滞:“你确定?”
“确定。”
“不可能……这东西早该绝迹了。”
吴协的脸色沉了下去。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为何突然紧绷。
王胖子忍不住插嘴:“到底什么玩意儿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吴协转向他,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一种引诱虫子的药粉——能唤醒虫群的食欲或杀意。
形态不定,或许是雾气,或许是粉末,通过气味、色泽甚至震动传递讯号。
就像花朵吸引蜂群,或是蜂群释放召集同类的气息。
古时苗巫常用它引来毒虫互相厮杀,最终留下最毒的那只炼为蛊。
但这类东西,按理说早已消失在岁月里了。
吴协也是从他祖父的笔记中读到过片段,记载源于一座苗族古墓。
谁曾想,竟会在这里撞见。
“意思是……我们成了虫子眼中的粮食?”
王胖子喉结滚动。
吴协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恐怕那黑色乌龟里就藏着虫香玉。”
吴协盯着那尊暗影,“不论是因为温度融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