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朝着大门挪步。
走近了才看清,这灵宫大半都嵌在山岩之中,眼前的山洞,不过是它露出的一张嘴。
门旁有个石砌的方槽,里面积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灰烬,像是很久以前,曾有人在此焚烧过什么。
空气里的寒意刺骨,比外头更甚。
终于来到门前,才发现整扇门都被一层厚厚的、泛着青白色的冰壳包裹。
冰填满了每一条缝隙,让门看起来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跟铁板焊死了似的。”
王胖子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连点回响都没有。
冰层不仅覆盖表面,恐怕连门轴、门闩都冻成了一整块。
这种情况下,就算把外面冰川炸了,这门也未必开得了。
一直沉默的小哥这时动了。
他抽出那柄乌沉沉的古刀,刀尖精准地探入门缝与冰壳之间极细微的间隙,手腕一沉,缓缓划下。
刀刃过处,冰屑簌簌而落。
他就这样沿着门缝,将冻结的冰层一点点割开。
潘子和王胖子见状,立刻抽出随身带的钢钎,插入被刀划开的缝隙,两人抵住,开始发力。
“嘎吱——吱——”
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冰层断裂、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碎冰不断从门楣、门框上崩落。
门,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窄缝。
仅仅是一道缝,宽不过一掌,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侧身挤入。
冰封得太深太实,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进去后,别出声,跟紧。”
门缝刚现,小哥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以他素来惜字如金的性子,特意在此刻出言提醒,这地方恐怕远比看上去凶险。
“小哥,这里头……有问题?”
吴协忍不住问。
小哥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言语,身形一矮,便从那道狭窄的门缝滑了进去,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依次跟上,小心翼翼地挤过那道冰凉的缝隙。
脚刚踏进灵宫内部,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每个人。
太静了。
不是寻常墓穴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停滞了的绝对静谧。
他们走过许多地方,经历过各种寂静,但此地的静,不同。
它像一层无形的膜,将内外彻底隔绝,连心跳声、呼吸声,甚至思绪的流动,都被这寂静吸收、稀释了。
那一刹那,他们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或许,自己是几百年来,第一批踏入此间的活物。
光柱在黑暗中只探出几步远便软软塌塌地散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吃了。
三米,这是他们手中光源所能抵达的极限。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晃动手电,光束徒劳地搅动着浓稠的黑暗,却无法撕开更深的帷幕。
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每个人都闭紧了嘴,先前在入口处得到的那个简短警告,此刻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借着这可怜的光晕,勉强能勾勒出此地的轮廓。
门内两侧的石壁光秃秃的,没有预想中的彩绘或刻痕,只有一个个凸出的石制灯托寂然无声。
那是为长明灯准备的。
当然,所谓千年不灭的灯火,大抵只是传说。
据说始皇帝曾从深海中某种奇异族类那里取得过一种油脂,能燃万载,可谁又真的见过?若真有,更早的陵寝里早该留下痕迹了,然而史册与现实中,从未有过确凿的记载。
“这地儿……邪性得紧。”
一个粗哑的嗓音刚冒出来,立刻被一道凌厉的手势截断。
出声的人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连脚步都放得又轻又缓,那副模样引得旁边有人低低嗤笑了一声。
“至于么?”
另一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捂嘴的人从指缝里漏出含混的笑:“你们二位开了口的事,我哪敢不当真?不听劝,准没好果子吃。”
话虽如此,其他人倒没学他那般夸张,只是行动间也多了几分谨慎。
走了约莫五六步,有人察觉到了异样。”怪了,这地方……怎么一根撑顶的柱子都看不见?”
按常理,这般规模的殿宇若无支撑,早该塌了。
可目光所及,只有虚无的黑暗和头顶隐约不同的梁木结构。
再往里,黑暗便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手电光只能圈住脚下小小一片。
若非抬头还能望见房梁的差异,几乎要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或是陷入了某种迷障。
“柱子没瞧见,前头……好像有个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