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一行人朝着大门挪步。

    走近了才看清,这灵宫大半都嵌在山岩之中,眼前的山洞,不过是它露出的一张嘴。

    门旁有个石砌的方槽,里面积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灰烬,像是很久以前,曾有人在此焚烧过什么。

    空气里的寒意刺骨,比外头更甚。

    终于来到门前,才发现整扇门都被一层厚厚的、泛着青白色的冰壳包裹。

    冰填满了每一条缝隙,让门看起来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跟铁板焊死了似的。”

    王胖子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连点回响都没有。

    冰层不仅覆盖表面,恐怕连门轴、门闩都冻成了一整块。

    这种情况下,就算把外面冰川炸了,这门也未必开得了。

    一直沉默的小哥这时动了。

    他抽出那柄乌沉沉的古刀,刀尖精准地探入门缝与冰壳之间极细微的间隙,手腕一沉,缓缓划下。

    刀刃过处,冰屑簌簌而落。

    他就这样沿着门缝,将冻结的冰层一点点割开。

    潘子和王胖子见状,立刻抽出随身带的钢钎,插入被刀划开的缝隙,两人抵住,开始发力。

    “嘎吱——吱——”

    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冰层断裂、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碎冰不断从门楣、门框上崩落。

    门,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窄缝。

    仅仅是一道缝,宽不过一掌,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侧身挤入。

    冰封得太深太实,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进去后,别出声,跟紧。”

    门缝刚现,小哥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以他素来惜字如金的性子,特意在此刻出言提醒,这地方恐怕远比看上去凶险。

    “小哥,这里头……有问题?”

    吴协忍不住问。

    小哥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言语,身形一矮,便从那道狭窄的门缝滑了进去,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依次跟上,小心翼翼地挤过那道冰凉的缝隙。

    脚刚踏进灵宫内部,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每个人。

    太静了。

    不是寻常墓穴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停滞了的绝对静谧。

    他们走过许多地方,经历过各种寂静,但此地的静,不同。

    它像一层无形的膜,将内外彻底隔绝,连心跳声、呼吸声,甚至思绪的流动,都被这寂静吸收、稀释了。

    那一刹那,他们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或许,自己是几百年来,第一批踏入此间的活物。

    光柱在黑暗中只探出几步远便软软塌塌地散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吃了。

    三米,这是他们手中光源所能抵达的极限。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晃动手电,光束徒劳地搅动着浓稠的黑暗,却无法撕开更深的帷幕。

    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每个人都闭紧了嘴,先前在入口处得到的那个简短警告,此刻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借着这可怜的光晕,勉强能勾勒出此地的轮廓。

    门内两侧的石壁光秃秃的,没有预想中的彩绘或刻痕,只有一个个凸出的石制灯托寂然无声。

    那是为长明灯准备的。

    当然,所谓千年不灭的灯火,大抵只是传说。

    据说始皇帝曾从深海中某种奇异族类那里取得过一种油脂,能燃万载,可谁又真的见过?若真有,更早的陵寝里早该留下痕迹了,然而史册与现实中,从未有过确凿的记载。

    “这地儿……邪性得紧。”

    一个粗哑的嗓音刚冒出来,立刻被一道凌厉的手势截断。

    出声的人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连脚步都放得又轻又缓,那副模样引得旁边有人低低嗤笑了一声。

    “至于么?”

    另一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捂嘴的人从指缝里漏出含混的笑:“你们二位开了口的事,我哪敢不当真?不听劝,准没好果子吃。”

    话虽如此,其他人倒没学他那般夸张,只是行动间也多了几分谨慎。

    走了约莫五六步,有人察觉到了异样。”怪了,这地方……怎么一根撑顶的柱子都看不见?”

    按常理,这般规模的殿宇若无支撑,早该塌了。

    可目光所及,只有虚无的黑暗和头顶隐约不同的梁木结构。

    再往里,黑暗便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手电光只能圈住脚下小小一片。

    若非抬头还能望见房梁的差异,几乎要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或是陷入了某种迷障。

    “柱子没瞧见,前头……好像有个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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