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没资格知道吴君临这号人物,可“半截李”
三个字却像冰锥扎进耳朵——那位当年何等人物?竟也死在此人手中?传闻里半截李行事阴诡狠辣,连素来以手段酷烈闻名的陈皮阿四都不愿轻易招惹。
陈皮阿四的残忍多少还摆在明处,半截李却从不讲究这些,他最出名的一桩事,便是当年同张佛爷当街斩了小鬼子的一个高级将领。
那种地位的人物说杀便杀,其胆量与手段可见一斑。
“去联系齐家和李家,”
吴君临起身,掸了掸衣摆,“该掏钱掏钱。
不掏,就按方才说的,拆成块寄走。”
吴二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挥手让人将地上两个瘫软的身子拖了下去。
他亲自去拨了电话。
既然对方敢把手伸进常沙,伸进吴家的地盘,便该料到要付出代价。
若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
消息传回京城,李、齐两家顿时炸开了锅。
“去找张日山会长!我就不信没人能压得住吴家!”
“该死的吴家,早晚叫你们知道,九门不是谁一人说了算!”
也有苍老的声音在叹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肯信……任凭世道怎么变,你们那套法子,对付不了那个怪物,都是白费力气。”
两家人马几乎同时赶到新月饭店门口,个个面色铁青,浑身煞气。
新月饭店的侍者远远瞥见那两拨人,谁也没敢上前阻拦,眼瞧着他们径直闯向三楼张会长的房间。
张日山那时正琢磨着给屋里换换布置。
没一会儿,走廊那头便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齐家和李家的人,被几个年轻后生领着,堵在了办公室门外。
外厅摆着一张宽大的檀木桌,两伙人各自占了桌子一边,刚落座便扯开了嗓子。
李家家主瞧着不过二十出头,下巴上却硬留了层薄须。
他大约觉得这般模样稳重又倜傥,可惜配上那副精瘦的身板和不过五尺的个头,只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局促。
这矮小的身量,倒让人想起早年的半截李。
旁边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圆脸姑娘,一身学生打扮,乍看像走错了地方。
可便是这姑娘,如今执掌着齐家。
能从族中层层争抢里挣到这个位置,任谁也不敢小觑她手腕。
只是那手段究竟如何,便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张会长!您今日若再不出面主持公道,这事儿可就没完!”
李家家主蹲在椅子上,喊话时脚底还蹭着椅面,活像个市井混混。
“说得对!张日山,旁人惧你,我们齐家可不怕。
你再躲着不见,姑奶奶真敢拆了你这儿!”
那姑娘嗓音清亮,话却泼辣得很。
正闹着,办公室的门没开,楼梯处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尹南风领着声声慢走了进来,目光掠过桌前两人,嘴角似笑非笑。
“哦?拆我新月饭店……齐家如今的家底,够赔几回?”
她声音不高,却让那圆脸姑娘顿时收了声,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齐家与李家虽也算九门中人,可哪能与尹家相提并论。
方才的气焰,霎时熄了大半。
“找张会长,可以。”
尹南风走近几步,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但下次若再这般横冲直撞,我便直接请二位出去。”
话里没留半分情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一家之主,坐没坐相。”
她的视线落在李家主仍蹲踩椅面的腿上。
那人忙不迭把脚放了下来。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界,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待尹南风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两人才对着空气低低啐了一口。
此时里间的门开了,张日山缓步走出。
与那二人的躁动相比,他一身长衫纹丝未乱,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眼帘微垂,仿佛才注意到眼前有人。
“什么风把两位家主吹到这儿来了?”
他语气平淡,像真的一无所知。
可九门协会的会长,又怎会不清楚吴家近日动静,以及其他几家的暗中动作?
“少装糊涂!”
齐家姑娘冷哼。
“确实不知。”
张日山答得干脆。
“吴家扣了我们的人,你管是不管?”
李家家主按着桌子,身子前倾,话音里压着火。
两人越说越激动,竟先后站了起来。
“吴家为何无故扣人?”
张日山抬眼,面上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