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无奈地看向长辈:“大伯,小邪还太年轻,这些事不该让他听。”
“年轻?”
吴君临挑眉,“年轻你还急着给他找媳妇?”
吴二白顿时哑口无言。
吴君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的天色。
吴二白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渐渐明白——这位大伯对吴协的偏袒,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这究竟是福是祸,他说不清,只觉得胸腔里漫开一片温热的涩意。
吴二白从未与那位传说中的吴君临谋面,但三弟的讲述已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为此他专程返回老宅,从几位长辈零碎的回忆里拼凑出那人的模样——吴家能走出这样一位人物,实属一族之幸。
“十一号仓库立在那里这些年,靠的不是你吴二白。”
吴君临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是它自己定下的规矩够硬。”
吴二白垂下眼睑:“大伯,若我此刻插手,便是吴家先坏了约定。
九门那边……就有了动我们的由头。”
“呵。”
吴君临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昨天霍家那老婆子透了口风,这局背后早就有九门的人推波助澜。
违约?谁先越的线还说不准呢。”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敲出笃笃的响,“就算真是我们破了规矩——九门里头,谁敢站到我面前说个不字?”
这位大伯向来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曾是撑起吴家脊梁的灵魂。
可也正因这份能耐,九门用一顶“和事佬”
的虚名将他束在了高阁之上。
若非如此,吴家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哪一家?”
吴二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霍老婆子不肯点明。”
吴君临摇头,“我估摸着,李家、齐家都脱不了干系。
二月红留下的那帮老骨头,恐怕也掺了一脚。”
“不知轻重。”
吴二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动,还是不动?”
吴君临直直看过来。
吴二白沉默片刻,肩线微微松了:“听大伯安排。”
吴君临颔首,示意潘子将计划摊开来讲。
当听到“重洗吴家底牌”
六个字时,吴二白呼吸一滞——那些盘口老大是吴家这些年来仅存的支柱。
即便有三弟时常在外周旋,若没了这些人……吴家怕早已沦为常沙城里一个寻常姓氏。
“不妥?”
吴君临挑眉。
“常沙毕竟是九门的根。”
吴二白斟酌着词句,“这般动作,只怕会惊动那些退隐的老辈。”
“老辈?”
吴君临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碴,“我倒想看看,还有几个人记得我这张脸。”
吴二白心头一跳。
母亲曾絮絮说过,当年在常沙,吴君临这三个字能止小儿夜啼。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这名字就像被所有人同时抹去了,再无人敢提起半分。
“吴家就数你脑子转得快。”
吴君临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帮着潘子和吴中天,把这事办妥帖。”
吴二白苦笑应下:“侄儿明白。
只是九门那边若察觉……”
“察觉?”
吴君临截断他的话,“他们敢明着来,我就连他们一并收拾了。”
也只有这位大伯,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吴二白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安排。
他召来心腹,低声嘱咐了几句。
约见哪些人、在何处见,吴君临并不关心,只拉着吴协在偏厅摆开了棋盘。
这些琐碎事务,交给二白和潘子去周旋便是。
若真要他亲自出手,反倒简单——刀锋过处,一切皆可重塑。
将常沙这潭水彻底搅浑,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真走到那一步,往后吴家恐怕再无宁日。
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大概会日日夜夜守在吴家宅院外头吧。
“大爷爷。”
吴协捏着棋子,目光却飘向窗外,“十一号仓库……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看二叔提起它时,神色都不对了。”
吴君临落下一枚黑子:“如果我说,张启山的棺椁就停在里面,你觉得它重不重要?”
吴协指尖一颤:“那二叔岂不是……成了守墓人?”
“不算全是。”
吴君临淡淡道,“他只有打理的份,没有过问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