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旁边那个沉默的青年拧紧眉头,视线落在吴君临沾满暗色液体的衣角上:“烛九阴在哪?”

    “拆成碎块了。”

    吴君临甩了甩手。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们还没忘记大奎最后的样子,四肢残缺,手指也没能保住。

    “有件事我想不通。”

    吴君临转向青年,“那些鳞片硬得离谱,古时候的人是怎么解决这种东西的?”

    青年沉默片刻:“壁画上记载的应该都是幼体。

    我们遇到的这一条……已经成年了。”

    “运气不错。”

    吴君临咧了咧嘴。

    青年嘴角微微抽动。

    这种运气他宁可不要。

    当然,这句话其实是吴君临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这趟下来,他收进包里的东西可不少。

    “该走了。”

    吴君临转身朝前迈步。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终究没再追问。

    陈文锦的踪迹依然成谜,但老痒带来的消息至少证明她还活着,并且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连汪家的人都冒了头。

    想起吴君临对汪家的评价,有人忍不住摇头——偷摸的本事确实一流,正事上却总差那么点意思。

    这么多年过去,连自家祖传的蛇眉铜鱼都找不齐。

    眼前的山峰高耸入云,但他们都知道,山体内部早已被掏空。

    不过这些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所谓梦想成真,不过是物质化的把戏。

    代价却是记忆消退,身体困守于此。

    凉师爷和阿宁听到这里,都默默退后了一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协看向老痒。

    老痒眼里浮起一丝光亮:“表弟,瞒了你这么久……我现在只想回家,陪我妈吃顿饭。”

    “不怪你。”

    吴协摇头,“你还带来了文锦阿姨的消息。”

    “我打算带她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老痒声音很轻。

    吴协犹豫了一下:“那钱……”

    青铜树枝他们没敢动。

    那些东西太邪门,碰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文锦留了一笔给我,说是解连环的意思。”

    老痒说。

    吴协眉头皱紧。

    解连环和三叔之间肯定有某种计划,但现在人多口杂,他只能把疑问压下去,等回去再找机会问吴君临。

    这趟秦岭之行,见识了青铜神树的诡谲,也窥见了古人留下的神迹。

    不算白来。

    除了累得几乎散架,倒没人受重伤。

    王胖子一路上都在念叨,回去要睡足三天三夜。

    回到村口时天刚蒙蒙亮。

    村民陆续从躲藏处返回,吴君临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已经上了锁。

    听人说,那对夫妻带着儿子进城了——虽然有位高人治好了孩子的癔症,他们还是想找医生再确认一次。

    “那位高人就是你吧?”

    阿宁瞥向吴君临。

    她记得清楚,之前吴君临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少说废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吴君临摆摆手。

    山路漫长,这次老痒没再推辞,跟着阿宁的车队出了山。

    车队沿着秦岭蜿蜒的公路朝牺安方向行驶,那里有机场,能通往各地。

    阿宁要回去向裘德考汇报,王胖子回了杭城,老痒则买了去常沙的票。

    那是解家起家的地方,虽然本家多数人已迁往京城,但老痒不受待见,只能守着常沙的老宅子。

    这次除了陈文锦给的那笔钱,他还把老宅卖了。

    退路断得干干净净。

    “真不回来了?”

    临别时吴协又问了一次。

    老痒笑了笑:“吴协,谢谢你。

    物质化这东西……我的身体快撑不住了,记忆也丢了不少。

    这次离开,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但不管结局怎样,我知足了。”

    吴协没再说话。

    他原本以为老痒是多年囚禁导致身体虚弱,现在才明白,物质化会慢慢吞噬人的生机和记忆。

    老痒这次赌上了所有——不仅用了那青年的血,还掺了吴协的血。

    老痒离开时,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午后晒暖的旧棉絮。

    吴协没再开口,只目送那个背影转过巷口,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空气里飘着隔壁灶台炖汤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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