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抵达一处洞口。
外面是青铜打造的栈道,因材质特殊而未腐朽,一级级向上攀升,仿佛要刺入穹顶。
洞口旁却有一口青铜井。
数条锁链垂入深不可测的黑暗。
一束光正从井底浮上来。
众人围拢,只见有人正沿锁链向下攀爬,灯光在深处晃动。
“老痒!是你吗?”
吴协朝井下喊。
下面的人毫无回应,只是持续下降。
“你这亲戚咋不吱声?”
王胖子抹了把汗。
这一路奔袭让他和凉师爷几乎脱力。
“跟不跟?”
阿宁问。
沉默寡言的小哥只吐出一个字:“追。”
话音未落,他已抓住锁链滑入黑暗。
众人相继跟上。
下滑途中,吴君临忽然出声:“不对劲。”
“怎么?”
吴协问。
“后面那动静……听着像从我们正下方传来的。”
吴君临说。
“之前听到的声响位置不像……”
吴协话音未落,下方灯光停住了。
持灯者似乎发现了什么,静止不动。
众人加快下滑速度。
井底别有洞天。
落地后,他们看清那人正是老痒。
他举着手电,光束钉在洞穴 ,神情恍惚,对众人的到来浑然不觉。
区域交织着无数青铜枝杈,每根枝头都悬着铃铛——与老痒曾带出去的那只一模一样。
枝杈丛中,露出一具棺椁。
棺盖敞开着。
内部正透出金黄色的光,沉甸甸的,像熔化的黄金在缓缓流动。
王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眼珠被前方暗处一抹沉甸甸的亮色钉住了。
这一路攀爬摸索,他指尖沾的尽是岩灰与锈屑,半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捞着。
本以为这趟要两手空空折返,却不料在这洞穴深处,竟还藏着这样的颜色。
他脚步不由自主就朝那堆横七竖八的青铜枝杈挪去。
“手收回去。”
吴协的声音拦住了他,“先看枝子上挂的。”
王胖子仰起脸,这才注意到那些枝杈间坠着的无数铃形物件,密密匝匝,顿时僵在原地。
“跟咱们在海底瞧见的……是同一批货?”
他压着嗓子问。
旁边的阿宁摇了摇头:“形制不同,但质地相似。
怕是汪臧海当年用了什么法子,带出去重新铸过。”
“铃身是封死的,”
另一道平静的嗓音插了进来,“发不出那种声音。”
说话的是吴君临。
“碰了也没事?”
王胖子追问。
“别用手去贴,就没事。”
这话还没落稳,王胖子已经侧着身子,急急慌慌从青铜枝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哎?”
他忽然叫了一嗓子,“这……这不是金子?”
几道手电光柱同时跟过去,聚在 那具石棺里。
棺内躺着一块浑黄的物件,质地似胶似晶,正幽幽渗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远看确如金块。
“尸茧。”
一直沉默的小哥开了口。
吴协怔了怔:“尸茧?”
“啥东西?”
王胖子凑近了些。
吴协吸了口气,解释道:“一种像玉又像琥珀的晶体,通透得很。
里头通常封着干瘪的小兽,或者孩童的遗骸,成人极少见。”
眼前这一具,从大小判断,裹着的显然是成年人的躯体。
王胖子将手电光直直打上去,光束穿透那层澄黄的壳,果然隐约照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姿态如婴孩,静默地窝在里头,有种诡异的完整。
“这东西……我倒听过些说法。”
凉师爷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响起。
“老头,讲讲?”
王胖子催他。
凉师爷说,这东西在秦代之前就出现了,原是方士炼丹用的药引。
做法是将怀胎的妇人处死后置入缸中,配以药材,深埋地下。
十几年后再掘出,腹中胎儿便化成这般模样。
外面这层黄澄澄的晶体,并非寻常矿物,而是孕妇胎盘与羊水凝固所成。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不过是一种防腐的技法,并无玄奇。
只需特殊药材混合树脂,仿照琥珀凝结的过程,将 封存其中,隔绝空气与虫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