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索性不再隐藏,挪至洞口边缘窥探。
上方枝桠交错处,汪家几人正居高临下。
李老板已跪倒在地,颅骨绽开,浓稠液体正从裂口汩汩涌出。
其余人更凄惨——从高处跌落时被青铜枝杈刮扯得皮开肉绽,摔在下方层叠的枝干上后,鲜血沿着树身古老的纹路蜿蜒而下,像给巨木描上猩红的脉络。
李老板一伙虽是江湖亡命,却难敌汪家与阿宁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身影。
几个照面,除了凉师爷,其余人已成了不会喘气的 。
凉师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陷进脸颊。
同伴全灭了,被一群来历不明者像割草般清理,温热的血溅满了冰冷的青铜。
“张起灵,裘德考养的狗,你逃不掉。”
年轻的声音从上方压下,带着冰碴般的寒意,“老实交代陈文锦的去向,还有蛇眉铜鱼的下落。”
阿宁仰起脸:“汪茬,你以为吃定我们了?”
笑声在洞穴中滚荡。”看看你们头顶的洞口。”
几人抬眼,呼吸骤然一紧——洞口边缘不知何时已贴满块状 ,引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对方早算准他们的退路,方才的枪战不过是李老板一伙误闯引发的插曲。
此刻数不清的 环布四周,恐惧如冷藤缠上每个人的脊椎。
“怎么样?老子今天就是吃定你们了。”
汪茬一脚踩上前方的青铜枝,下颌扬起。
王胖子眯眼打量:“是改装过的定时 ,遥控器在他手里。
指头一按,咱们全得开花。”
“ ?”
吴协喉头发紧。
王胖子对枪械 的钻研,怕是连专门吃这碗饭的专家也得叹服。
那几道身影立在阴影中,装备的轮廓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光。
有人喉结滚动,视线死死黏在那些物件上——这类东西,管控的严密程度众所周知。
即便是那些横跨数洲、根系庞大的集团,能辗转弄到少许,已属通天手段。
可眼前这些人携带的,竟是完整制式的配备,这令在场者脊背发凉,忍不住去揣测他们背后究竟站着什么。
“你倒是很稳。”
声音响起来,是吴君临开了口。
被称作汪茬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开,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当是谁。
吴家那位躺进棺木里半个世纪的老爷子,怎么又肯出来沾这尘土了?”
他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拔掉我们几个边角料,就以为能摇动大树?可惜啊,您攒了一辈子的名声,怕是要断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话语又急又利,像淬了毒的针。
“断送?”
吴君临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凭你?”
这三个字砸下来,让汪茬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身为领头者,他自有不容轻慢的傲气,此刻被这般对待,一股火直窜上来。
“嚣张什么!”
他猛地举起手,掌心里攥着一个深色的方块,“这东西在我指头底下!我要它响,它就得响!”
吴君临却缓缓摇了摇头。”你们汪家盘踞几百年,惯用的伎俩,无非是阴影里的勾当。”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压着地底的岩石,“至于真正的力量……你们从未看清过。”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的靴底已向前移了半寸。
“停住!”
汪茬几乎是吼出来的。
家族卷宗里关于这个男人的记载密密麻麻,老一辈提起他时,那种浸入骨髓的忌惮,汪茬并非不知。
此刻见对方一动,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迟了。”
吴君临只给了两个字的判词。
汪茬瞳孔骤缩,不明白这“迟了”
究竟意指何处。
他只看见对方的手指在身前极轻地划了一个圆,低语随风散开:
“风后奇门……乱金柝。”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
在这无形的疆域之内,时间的流速不再由常理掌管。
快慢缓急,只系于布阵者一念之间。
“我……我的身子……”
汪茬试图挪动手臂,却发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恐惧终于炸开,“你做了什么?!”
吴君临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那些堆放在旁的沉重物件,动作不紧不慢,将它们逐一归拢、束紧。
然后,他身影一晃,已无声地立在汪茬面前,将那些捆扎好的东西,一件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