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近乎撕扯。
影像如浸水的画卷徐徐展开,历时约莫六十次心跳,终于彻底凝固。
“天门……你竟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铜镜深处,长阶尽头矗立着巍峨石门,匾额上三个蚀刻大字刺破雾气——
南天门
门后殿阁连绵的轮廓,在流动的镜光中显露出非人间的尺度。
虽与戏文里的描摹不尽相同,但那压迫性的恢弘,已足够让所有呼吸停滞。
雾气彻底散尽时,铜镜里的幻景消失了。
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云中宫阙,而是某种刻纹的投影——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清晰的、旋转的图形。
王胖子先喊出了声。
吴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见水磨石地面上浮着一圈字迹与符号,像是从镜中流淌下来的光痕。
乾位写着“飞龙在天”,巽位则是“九五之吉”。
每个方位都缀着古语,边缘还标着八门:生、休、开、惊、死、景、杜、伤。
沉默寡言的青年忽然开口:“是奇门局。”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转过了脸。
“找到生门,就能出去。”
其实不必他多说,那些符号已经足够明白。
只是该往哪边迈步,谁心里也没有底。
王胖子却在这时挺起了胸膛,从背包深处摸出一只铜色罗盘,托在掌心。
“看来得让我露一手了。”
他嘴角翘了翘。
吴协瞪大眼睛:“你懂这个?”
“摸金校尉的传人,能不懂点门道?”
胖子拇指擦过罗盘边缘,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的手指曲曲折折,像是在掐算什么。
他的调子忽高忽低,混着些听不清的音节,乍听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诵。
“……坎离震兑分四象……八方有生有死门……”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着。
过了半晌,他忽然定住动作,朝某个方位一指:“这边。”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吴协刚要松口气,旁边却传来一声低低的“不对”。
说话的是那个被称为小哥的人。
他目光落在地面的投影上,又抬起眼看了看胖子所指的方位。
“那是我们来的方向。”
寂静了几秒。
吴协猛地扭头——果然,那条通道的入口还隐约留在黑暗里,正是胖子手指的方位。
“你耍我?”
吴协的声音里压着火。
胖子干笑两声,额角渗出细汗:“手生,手生……再来一次总行吧?”
他重新捧起罗盘,指节却有些发僵。
铜镜静静立着,镜面里的八卦图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影。
基座四周的雾气散尽后,露出池底干裂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枯竭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