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临走时那幽幽的一瞥,像是能把骨头都看软了。
三人下楼时,看见等在那儿的是阿宁。
“又见面了。”
她朝吴君临点了点头。
吴君临眉头微蹙:“能追到京城来,你们碰上棘手事了?”
“猜对一半,但这次是吴三省出了状况。”
阿宁答道。
吴协猛地抬头:“我三叔?他怎么了?”
阿宁没接话,只递过去一份文件。
“前天他突然找来,想合作探一座海底墓。
可昨天他们在西沙一带失去踪迹,无线电也断了信号。”
她转向吴君临解释了几句,又将一只手机推到他们面前,“这是吴三省最后发来的消息。”
短信大意是:如果他遭遇不测,说明有人已经盯上他了,要吴君临他们务必下墓。
即便救不了人,至少也能让暗中那些人多些顾忌。
“所以现在就要动身?”
吴君临扫了一眼屏幕。
“我们也不愿如此,但吴三省背后是您,老板就算想拒绝也没那个胆子。”
阿宁语气平静。
看来上一次的警告确实起了作用。
吴君临转身对王胖子吩咐:“去备齐东西,随时出发。”
“不必,”
阿宁却打断道,“需要什么可以列单子,我们的人会准备。”
“你们连盗洞都打不明白,我们要的东西你们清楚?
别的先不提,黑驴蹄子能弄来吗?”
王胖子这话并非嘲讽,只是实话实说。
“黑驴蹄子……是指黑色的驴蹄?”
阿宁显然茫然。
王胖子摆摆手:“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阿宁面露窘色。
他们常年做的是海上打捞,对地下那些门道确实一窍不通。
因着要张罗装备,这 们没再继续留在新月饭店。
潘家园才是他们补充物资的去处。
阿宁还得寻一位专攻明代建筑的学者——那座沉在海底的墓穴属于明初,能葬在那种地方的绝非寻常,准备工作必须周全。
如此一来,某些特意赶到新月饭店想见吴君临的人,都扑了个空。
霍老太太便是其中之一。
她清晨便动身,抵达时才知道人早已离开,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遇上。
九门里也有些后人跟了过来。
他们清楚自己撼动不了那位,只盼能缓和关系,却不知对方眼里根本容不下这些影子。
至于报复的念头,更是从未有过;只是恐惧推着他们,不得不来这一趟。
王胖子手脚麻利,潘家园本就货品齐全,多跑几家铺子便凑齐了东西。
他在这一带虽没甚么势力,名头倒有几分,几个电话拨出去,装备便大致备妥了。
次日天刚亮,一行人就从京城动身。
阿宁那边包了架飞机直飞海南,吴协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阔绰”
——跨越大半个国家的专机,眼都不眨。
同行的还有那位阿宁找来的专家: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顶微秃,姓张。
王胖子当场就给人起了个外号:张秃子。
这张秃子也是个能聊的,跟王胖子凑在一起便没完没了地说,仿佛早就认识似的。
胖子没念过几年书,可扯起闲话来比读书人还像那么回事。
吴协惦记着三叔的安危,没心思加入闲谈。
吴君临则捏着张报纸,静待飞机落地。
对他而言,这铁鸟的速度还不如御剑快,但胜在不用迎着风奔波。
阿宁对他存着几分畏怯,不敢轻易打扰,转而去找吴协交换线索。
吴三省留下的信息提到,要找那座海底墓,非得他们几人同行不可。
可连吴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对那墓穴一无所知,更不懂三叔为何断言他们知道位置。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清晨启程,正午时分飞机降落在海南。
这速度已算极快,接着他们得从机场赶往永州岛,那是吴三省上次出发的码头。
出海必须从那里走。
本以为从京城到海南半天足够,没想到从机场坐车去永州岛,竟又花了将近一整日。
抵达时夜色已深。
好在阿宁公司提前安排了接应,众人一下车就被领进一家招待所歇脚。
海南虽是旅游地,永州岛却位置偏僻,居民多以捕鱼为生,游客稀少,设施也简陋。
能有间招待所容身,已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