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飘荡的磷火将一切染上幽青的色调,仿佛置身于巨大的墓穴之中。
水道两侧各有一方石台,台下堆积着大量尚未完全腐化的尸身——那是真正的 。
尸身表面似乎涂了某种蜡质的东西,泛着腻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具尸身上都爬满了黑褐色的虫子,体型大的堪比成人手掌,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
它们正埋头啃食着腐肉,偶尔有体型大的吞下了身旁的小虫,也浑然不觉。
吴协注意到,所有这些虫子的尾部都生着六角形的硬壳。
密密麻麻,无一例外。
这显然不是自然生长的种群。
它们聚集在此,难道是把这里当作了粮仓?
吴协刚要开口,吴三省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眼神严厉。
此刻最怕惊动这些进食的东西。
趁着它们专注啃噬,悄悄离开才是上策。
但大奎却在这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手指颤抖地指向两侧岩壁:“看……看上面!”
他的声音在只有啃噬声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三省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岩壁上嵌着六口棺材,半截没入石中,半截悬空。
棺盖早已不见,里面躺着人形的东西,裹着样式古旧的白衣,静静躺在幽光里。
“会不会是……粽子?”
潘子用气声问。
吴三省摇头:“不像。
这种水汽重的地方,养不出粽子。”
“为什么?”
吴协忍不住追问。
“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
吴三省目光仍盯着那些棺材,“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
吴君临心里骂了句瞎说。
他记得有人专门引水养尸,湿尸不也是尸变的一种?只有那些彻底干透的僵物才沾不得水,水未必不能催生出别的东西。
不过眼下这地方,两边都通着外头,光总会漏进来几分,阴气聚不拢,养不出那种货色——倒是招些别的,或许可能。
“总觉得不太对劲。”
潘子压低声音说。
吴三省立刻吩咐:“都把东西亮出来, 上膛。
会动的,只管招呼。”
他们带的还是上一回用过的家伙,有几杆长的,也有锯短了枪管的。
“三叔,这口是空的。”
吴协忽然出声。
几人正检查枪械,闻声都抬了头。
果然,众多棺木里有一口,里头本该躺着的东西不见了。
可刚才明明每一口都满着。
“别找了,在岸上。”
吴君临提醒道。
其余人没他那份胆气,听见这话急忙朝水边望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
岸边真立着个白惨惨的影子,看身形像是个女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了上半截,瞧不真切脸。
它就那样静悄悄站在水边,若不是有人点破,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借着昏暗的光,众人勉强看清它身上的衣裳纹样和佩饰。
从这些判断,少说也是西周战国那会儿的东西了。
“怕是上了年头的硬茬子。
大奎,快把咱们那根老黑驴蹄子拿出来!寻常的怕是镇不住。”
吴三省语速很快。
他喊了几声没动静,一扭头,只见大奎整个人僵在那儿发抖,牙关磕得直响,裤裆处一片深色湿痕漫开——竟是吓破了胆,没晕过去已算勉强,哪还顾得上拿东西?
“没用的东西!平日吹得山响,紧要关头就这德行?下回再带你出来我跟你姓!”
吴三省骂了一句。
还是潘子靠得住。
他一把拽过背包,伸手进去翻找,很快摸出个几乎长毛的黑色物件,塞到吴三省手里。
“大哥,”
吴三省转向另一人,语气沉了下去,“这东西恐怕有些道行了。
万一我失手,小邪和家里……就托付给你了。”
他说得决绝,仿佛在交代后事。
吴君临看得有些 ,这就开始留遗言了?
“三爷,让我去。”
潘子不由分说,一把夺过那黑驴蹄子,“小三爷,我要是折在这儿,每年记得给我捎包烟就成。”
居然还有人抢着做这事。
吴君临对潘子的印象顿时拔高了几分。
有这样肯卖命的人在,何愁家业不兴?
他正想着,旁边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动了,伸手按住了潘子。
“黑驴蹄子对付尸变的还行,”
小哥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