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此人,又觉释然几分。
“走了。”
吴君临领众人转入暗渠,如穿行自家院落般熟稔。
重返地面时,异象已悄然转变——山峦间弥漫的血色虽未散尽,却淡褪如被水稀释的朱砂。
众人暗自惊异。
“张启山,你这法子困不住我。”
吴君临仰天而笑,声浪惊起林间宿鸟。
见他畅快,众人心情也跟着松快几分。
大奎与潘子原本盼着摸金寻宝,但能为吴家迎回这般人物,倒也不算白走一遭。
往后探墓凶穴,总算有了倚仗。
“今日兴致好,带你们看看云上的景致。”
发泄完的吴君临忽然转身说道。
几人尚未回神,便觉有股无形之力托住腰腿,整个人竟离地飘起。
“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
他还饶有兴致吟了两句诗,却不知底下四人魂魄都快惊散——透明剑气承着他们疾升,山峦在脚下飞速倒退。
惨叫霎时炸开,连最稳重的吴三省也趴伏在剑气上紧闭双眼。
“啊——!”
凄厉叫声里混着大奎 的腥臊气。
古墓里未曾吓破的胆量,此刻在云端溃不成军。
“大爷爷!放我们下去啊!”
吴协的喊声几乎撕裂喉咙。
瞥见四人惨状,吴君临皱了皱眉。
这点高度都受不住?但看他们确实支撑不住,剑气一转便朝地面坠去。
山脊在脚下急速倒退,几道身影掠过最后一道峰线时,天色已染上昏黄。
村庄静卧在山坳阴影里,泥墙与瓦顶蒙着薄暮。
落地时衣袂尚带风声,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
四人站稳后仍觉膝头发软,彼此交换的眼神里残留着惊悸——比起墓中那具血尸,方才御风而行的体验更令人魂魄震荡。
果然如狗五爷早年所言,这位行事从来只凭心意,毫无章法可循。
村道空寂,偶有炊烟从某处檐角升起。
幸而此时路上无人,否则瞧见他们从天而降的模样,怕是要伏地叩首、高呼神仙显灵了。
在常沙歇过一夜后,原本打算见的人并未见到。
吴二白不在城中,据说有桩买卖需他亲自奔走。
至于吴家祖村,吴君临最终没有踏足——那儿早已没有同辈的身影,余下的尽是些陌生面孔。
既是家族里最年长的存在,合该晚辈前来拜会,哪有倒转过去的道理。
次日便启程往杭城去。
虽是头一回来,但见湖光山色温润,气候也合宜,确是个落脚的好去处。
常沙那旧地,倒不必多留恋了。
“大伯往后就住我这儿?”
回到杭城宅子时,吴三省语气里透着欣喜。
目光扫过客厅陈设,吴君临却问:“我记得你父亲留了处产业,一直没动过?”
“是吴山居,现在由大侄子打理。”
吴三省答。
“翅膀硬了。”
声音忽然沉下来,“祖宅空着,偏挑这种地方住。”
吴三省脸上笑意一僵。
“生意在哪儿都能做。”
吴君临截住他刚要出口的解释,“你守在这儿图什么,我心里清楚。
从前我不在,你们怎么折腾我不管;如今我回来了,容不得它再放肆。”
话尾落得极重,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那第十家的出现搅得九门内斗不休,这些年吴三省背地里忙活的事,他并非不知。
“大伯您……都知道?”
吴三省脸色变了。
“自然知道。
往后生意归你管,别的麻烦,我来挡。”
“可是——”
“我定下的事,连你父亲都不敢驳。
你想试试?”
吴三省哑然。
他自问比不过老爷子,况且费尽周折将人从那儿带出来,本就是盼着有人能撑住吴家的天。
若真能卸下重担,倒是求之不得。
“吴家人丁太单薄了。”
话题忽转,“你也到这个年纪了,婚事还要拖到几时?”
吴三省顿时窘迫起来,几乎要怀疑接回这位长辈是否是个错误。
这才刚坐下,催婚的话就已压到眼前。
“大爷爷,三叔心里早有人啦!就是好像找不着了。”
吴协在一旁插话。
“陈皮阿四的女儿,陈文锦?”
吴君临接得平静。
“您怎么——”
吴三省彻底怔